她的指甲轻轻掐进掌心。
“现在我才知道，他还给别人讲了另一个十年。”
我没有安慰她。
成年人的安慰经常很廉价，尤其在这种时候。
我只问：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桑凝抬头。
“先让陈妤知道。”
我皱了下眉。
她说：“我不打算替陆沉骁瞒，也不想只和他关起门来吵。他可以骗我，但不能拿我这十年去给别人演深情。”
她拿出一张名片，放到我面前。
“明天晚上七点，陆沉骁会在这家餐厅见陈妤。”
我看着名片上的地址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订位用的是我们家的会员号。”
桑凝扯了下嘴角。
“挺省事的毛病，害人也不忘积分。”
我第一次在这场事里笑了一下。
笑完又觉得荒唐。
桑凝起身前，对我说：“明晚我会去。你来不来，自己决定。”
我把名片收进口袋。
回家路上，我没有立刻做决定。
直到晚上，陈妤对着镜子试衣服。
她手里拿着两条裙子，问我哪条更合适。
这话刚出口，她自己也怔住了。
我们已经到这种地步，她却还习惯性地问我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手里的裙子。
一条浅杏色，一条黑色。
“浅色。”
她低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第二天傍晚，她穿着那条浅杏色裙子出了门。
我在她走后十分钟，也拿起车钥匙。
小屿被我送去了我爸妈家。
我妈看见我换了衬衫，问：“去干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见一个人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塞给我一把伞。
“外面有雨。”
我接过伞。
走出楼道时，天色暗下来。
雨还没落。
可风已经有了湿意。
餐厅在市中心一栋老洋房里。
木门、暖灯、半开放包间，适合说些暧昧又体面的废话。
人类在制造谎言时，连场景都要讲究，活得真有仪式感。
我到的时候，桑凝已经站在街对面。
她撑着一把黑伞，风把伞沿压低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我走过去。
“进去吗？”
她看了一眼餐厅门口。
“再等五分钟。”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陈妤已经到了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浅杏色裙子在暖光里显得很柔和。
陆沉骁坐在她对面。
他穿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姿态放松，笑起来确实有几分旧时光滤镜。
陈妤一直看着他。
那种眼神，我很多年没在她脸上见过。
桑凝也看见了。
她没有躲。
她只是握着伞柄的手紧了一下。
玻璃隔着雨声，我们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。
但能看见陆沉骁把一只小盒子推到陈妤面前。
陈妤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胸针。
白裙子形状。
我想起那天车里，她说陆沉骁记得她当年穿白裙子。
陈妤抬手捂住嘴，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桑凝突然低声说：“那枚胸针，是我找设计师订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