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贴着门,一点点描述窗外的车声、钟声,还有老旧广播设备发出的电流声。
许鸢陪我说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直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撞开时,她浑身湿透,半跪在我面前。
“我来晚了。”
我哭着扑进她怀里。
她抱紧我,一遍遍摸着我的后脑。
“以后不用拼命喊。”
“你只要发出一点声音,我就会找到你。”
后来,许鸢去学了如何劝说那些身处绝境的人。
十九岁,沈玥的亲情线失败半年后,系统才解锁许鸢。
她的第一份谈判研究报告,是我陪她逐字修改的。
她还送给我一张黑色应急卡。
“只要按下它,我就知道你在哪里。”
许鸢比我大四岁,那时已经开始学习如何从危险中救人。
她把卡片放进我的手心,眼睛明亮又认真。
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第一个接你。”
也是从那一年起,她陪我熬过一次次噩梦。
我们恋爱了两年。
现在,她又来了。
在我已经不再期待任何人的时候。
许鸢握住我的手,将我从病床上扶起来。
夏苒拦在门前。
“你要带他去哪?”
“去一个没人能强迫他的地方。”
“他现在不能离开医院。”
沈玥也闻讯赶来。
许鸢侧过脸,语气依旧冷静。
“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不是你们一起看管的犯人。”
林嫣站在走廊尽头,没有阻拦。
只是目光始终落在许鸢握住我的那只手上。
直到许鸢把我带进一间专门用来安抚情绪的房间。
房间里的灯光柔和,桌上放着温水和我曾经喜欢的食物。座椅之间保持着让我不会感到压迫的距离,连窗帘都只拉上了一半。
许鸢没有立即询问录音。
她允许我睡了一觉,醒来后也只是陪我吃饭。
“现在不想说,可以不说。”
她将温水推到我面前。
“我等你愿意开口。”
太熟悉了。
灯光该多亮,椅子该离多远,要沉默多久,全都来自我陪她修改过的第一份谈判方案。
我知道,这些安排只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心。可至少,她把什么时候开口的权力交给了我。
“你想要那张应急卡?”
许鸢的手指停在杯沿。
她没有否认。
抽取被强行停下的那天,谭屿来看过我。
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被那张早已不能求救、也不能定位的黑卡录了下来。
这张卡虽然早就失效,却还保留着一个旧功能:当佩戴者身体出事时,它会自动录下周围的声音。
工作人员整理旧资料时发现了这段录音。后来,不知是谁把其中一部分传给了媒体。
外界终于听见谭屿亲口承认:
他不让我死,并不是因为舍不得我。
而是害怕我死后,红玫瑰、棒球和海边小屋都会变成他们伤害我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