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只想回家。
上一次归途被林嫣中途拦下。
没关系。
这一次，我避开了所有仍在运行的搜救航线，也归还了所有能够找到我的坐标。
我站在导航塔边缘，海风吹过脸颊，心里竟生出一种赶上末班航班的欢喜。
醒来后先叫姐姐，告诉她别哭。身体允许的话，再陪她吃完那碗葱油面。
再往前一步，这些就都不再是想象。
我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塔下忽然亮起一排应急探照灯。
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。
东岬导航塔里的摄像头，三年前就已经全部停用了。
我没有携带任何通信设备。
废弃入口的两道铁门同时落下，几辆救援车沿着旧路冲了进来。
林嫣从最前面的指挥车里下来。
她的左腿落地时明显踉跄了一下，却没有停。她顶着狂风冲上导航塔，在我跨出边缘前一把将我拽进怀里。
力气大得让我肋骨发疼。
“你知道我会找到这里。”
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侧，抖得不成样子。
我被她抱得动弹不得，只能轻声回答：
“我关掉了手se.n机。”
“呼救器也还给你了。”
“我没想到你会来。”
我看向塔顶那个早已生锈的摄像头。
“这里的摄像头早就坏了。”
林嫣没有否认。
“昨晚恢复了。”
我怔了怔。
把我se.n从海里救回来以后，她借口排查风暴危险，连夜修好了整片海岸所有废弃的摄像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林嫣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暴风雨季到了，这些旧摄像头本来就该修。”
理由周全，冷静，像她只是顺手修补了一张公共救援网。
林嫣的喉咙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过了片刻，她低声问：
“看见我，就这么失望？”
“是。”
她的手臂骤然收紧。
“你以为来的人会是谁，夏苒？”
我摇头。
“谁来，我都失望。”
“林嫣，你总是在最不该来的时候来。”
林嫣慢慢松开我。
再开口时，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“我见过太多人站在天台上说想死。”
“绳索落到面前时，他们都会伸手。”
她看着我，像在援引一条从未失效的搜救定律。
“人想活下去是本能。”
“第一次，你想逼夏苒回头。”
“这一次，你是想让我们明白，只要不顺着你，你就随时可以再来一次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底满是血丝，制服被雨水浸透，左腿因为旧伤隐隐发抖。
她为了找我，连夜修好整片海岸的摄像头，又拖着受伤的腿赶到废弃导航塔。
“你不是想离开。”
她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你是在逼所有人服从你。”
她救过太多人，无法接受被她救回来的人根本没有求救。
系统在此时无奈地提醒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