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死在阳台那晚,爸正在办寿宴

女儿死在阳台那晚,爸正在办寿宴

丁基胶带 著
  • 类别:都市 状态:已完结 主角:林安林睿 更新时间:2026-08-20 11:50

女儿死在阳台那晚,爸正在办寿宴林安林睿这是一本及其优秀的一部作品!无论是从作者丁基胶带的文笔还是对人物设定,剧情设定,都能够让读者代入进去,精彩内容推荐:「建国,吃饭了。」没人应。「建国,你又坐阳台上干什么?」他还是不应。他就那么坐着。一坐就是一天。有时候盯着塑料拉门……

最新章节(第1章)

全部目录
  • 第1章

    我爸常说我哥是家里唯一的根,而我只是个多余的扫把星。

    连睡觉,我都只能睡在阳台的折叠床上。

    我哥被送去抢救那天,就因为我做饭糊了汤,我爸在急诊走廊把热汤砸在我脚边。

    烫出的水泡破了一地,他指着我的鼻子骂:

    「当初死的怎么就不是你!」

    「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扒了你的皮抵命!」

    子时过半,提着黑灯笼的锁魂使者穿过门板,直奔我哥的房间。

    「林睿阳寿已尽,跟本差走。」

    我从折叠床上爬起来,挡在门口。

    「差爷你找错人了,里面躺着的是我哥,我才是林睿。」

    我扭头看了眼卧室里打鼾的我爸,他连做梦都在骂我的名字。

    我彻底消失了,他以后大概就能睡个好觉了吧。

    「差爷,我不躲,但能不能等后天我爸六十大寿过完?」

    「我想亲手给他下一碗长寿面。」

    1

    「可以。」

    黑灯笼停在我面前。

    锁魂使者抬起手。

    「本差给你三日。」

    「寿宴一过,子时勾魂。」

    「你若敢逃,魂飞魄散。」

    我把袖子往上拉了拉。

    「我不逃。」

    他指尖一点。

    一缕黑气钻进我手腕。

    下一秒。

    一枚墨色印记缓缓浮出来。

    像一条细蛇。

    顺着我的腕骨往上爬。

    我疼得指尖发颤。

    却没吭声。

    「值吗?」

    他盯着我。

    声音又冷又平。

    我回头看了眼卧室。

    我爸林建国正守在我哥床边。

    给他掖被子。

    给他擦汗。

    嘴里还在骂我。

    「扫把星。」

    「煮个汤都能糊。」

    「真是生来讨债的。」

    我低下头。

    「值。」

    锁魂使者看了我一眼。

    没再说话。

    黑灯一晃。

    人影便散进了墙里。

    天刚蒙蒙亮。

    阳台的塑料拉门就被砸得哐哐响。

    「林安!」

    「你死里面了是吧?」

    「赶紧滚出来!」

    我从折叠床上爬起来。

    脚一落地。

    昨晚烫出的水泡立马破了。

    袜子黏着皮肉。

    撕一下。

    钻心地疼。

    我扶着墙。

    刚把门拉开。

    我爸一巴掌就抽在门框上。

    「磨蹭什么?」

    「你哥还等着用药!」

    他把一张药方拍进我怀里。

    「东街老药店。」

    「按这个抓。」

    「现在就去。」

    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
    药方上密密麻麻写了七八味药。

    最贵的一味。

    单子上打了红圈。

    「爸,家里不是还有两包吗?」

    我刚开口。

    他眼睛一瞪。

    「你懂个屁!」

    「那是给你哥续命的。」

    「旧药能跟新药一样吗?」

    「你少在这装懂。」

    他说着又盯住我的脚。

    「你这是什么脸色?」

    「昨天就溅了点汤。」

    「至于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?」

    「赶紧去!」

    「你哥要是有事,我先扒你的皮!」

    「爸,我马上去。」

    我把药方攥紧了。

    他冷哼一声。

    转身进屋。

    经过卧室门口时。

    他声音立马低了下来。

    「睿睿,爸这就让她买药去。」

    「你再睡会儿。」

    「别让那个晦气东西吵着你。」

    我站在阳台口。

    隔着半开的门缝。

    看见我哥头上垫着两层软枕。

    身上盖着新买的蚕丝被。

    床头摆着进口营养液。

    还有一盘削好的苹果。

    「你看她那样。」

    「就知道装可怜。」

    「爸,别理她。」

    「有这工夫,不如再给我炖点汤。」

    「好好好。」

    「爸这就去。」

    我低头换鞋。

    那双旧布鞋的鞋面已经裂了口。

    还是前几天我自己拿针线补的。

    血和脓水顺着袜子往外渗。

    很快就把鞋垫泡湿了。

    「她怎么还不走?」

    「故意等着别人伺候呢?」

    「林家怎么养出这么个懒东西。」

    「哥病成这样,她还有脸磨蹭。」

    我没抬头。

    把裤脚往下扯了扯。

    遮住手腕上的死签。

    兜里还剩三十八块六。

    是我在小饭馆洗了半个月碗攒的。

    我数了两遍。

    把钱压进掌心。

    买完药。

    还够买一小块废木料。

    我想给我爸做个烟斗。

    他抽了半辈子旱烟。

    总念叨好的木烟斗贵。

    舍不得买。

    要是他六十大寿那天看见了。

    会不会高兴一点。

    哪怕一点点。

    我往外走时。

    我爸突然又叫住我。

    「林安。」

    我回过头。

    心里竟莫名跳了一下。

    可下一秒。

    他直接把个布包砸到我怀里。

    「顺便把你哥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。」

    「回来晚了,就别吃饭了。」

    「反正你少吃一顿也饿不死。」

    「听见没有?」

    「听见了。」

    我抱着药方和脏衣服下楼。

    每走一步。

    脚底都像踩着火。

    楼道尽头。

    那盏声控灯忽明忽暗。

    黑影里。

    有个声音淡淡响起。

    「三日。」

    「手上的印记,每过一夜往上长一寸。」

    「长到心口,就是死期。」

    我没回头。

    「我记得。」

    「你还有后悔的机会。」

    我停了一下。

    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    「没有了。」

    走出单元门时。

    天边刚泛白。

    冷风一吹。

    我手腕上的墨痕像活了一样。

    顺着小臂又蔓了一截。

    我低头看着那道黑印。

    轻声问了一句。

    「差爷。」

    「后天寿宴过完。」

    「我是不是就能彻底解脱了。」

    2

    「林安,山菌呢?」

    我刚把中药放下。

    我爸就皱着眉看我。

    「爸,药抓回来了。」

    「哥中午不是得先喝药吗?」

    「我问你山菌呢!」

    他把药包往桌上一摔。

    「睿睿说想喝野山菌炖汤。」

    「城南老菜场露天摊才有。」

    「你耳朵聋了?」

    我扶着门框。

    脚上的伤已经肿得发亮。

    从药店走回来这一趟。

    我鞋里全是血水。

    「爸,外面下雨了。」

    「城南太远了。」

    「我先把药煎上,等雨小一点我就去。」

    「雨大怎么了?」

    他冷着脸走过来。

    一把扯住我的胳膊。

    「你哥想吃口东西都不行了?」

    「他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!」

    「你连给他跑个腿都推三阻四?」

    卧室里。

    我哥靠在床头。

    手里正捧着我爸刚洗好的葡萄。

    「爸,她就是不想去。」

    「从小就这样。」

    「看我吃点好东西,她心里就不舒坦。」

    我爸立马转头。

    「睿睿别气。」

    「爸这就让她去。」

    他回手就把我往外一推。

    「还站着干什么?」

    「去!」

    「我没钱了。」

    我低声说。

    他脸一下就沉了。

    「没钱?」

    「你前阵子不是在饭馆打工吗?」

    「钱呢?」

    「买药用了。」

    「放屁!」

    「你是不是又偷偷攒起来了?」

    「我告诉你,家里养你这么大,不是让你藏私房钱的!」

    他伸手就往我衣兜里掏。

    我下意识往后一躲。

    他火更大了。

    「你还敢躲?」

    「林安,你是不是翅膀硬了!」

    「爸,我兜里就十六块。」

    「十六块也拿来!」

    「你哥的命不比你那点钱值钱?」

    我把钱拿出来。

    一张十块。

    一张五块。

    还有一枚硬币。

    全放进了他手里。

    「哟,真穷成这样了。」

    「装得倒像。」

    「林家这丫头可真会演。」

    「看着蔫,心眼子多着呢。」

    我爸把钱攥走。

    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。

    直接扔到我脸上。

    「拿着。」

    「快去快回。」

    「买不到你就别回来了。」

    我弯腰把钱捡起来。

    头刚低下。

    一滴雨顺着屋檐砸在我脖子里。

    凉得我一哆嗦。

    等我走到城南老菜场时。

    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
    露天摊子只剩最后两家。

    泥水溅得满裤腿都是。

    「丫头,要多少?」

    「给我半斤野山菌。」

    「再来一罐炖汤料。」

    老板把菌子装好。

    又把玻璃罐递给我。

    「拿稳了啊。」

    我刚接过来。

    脚底一滑。

    整个人直接摔进泥里。

    「哗啦」一声。

    玻璃罐碎了。

    碎片扎进我手心。

    疼得我眼前一黑。

    「哎哟,流这么多血。」

    「这姑娘摔狠了吧。」

    「手都扎烂了,还护着那袋菌子呢。」

    我半跪在泥水里。

    死死把菌子搂在怀里。

    手掌被玻璃划开好几道口子。

    膝盖也磕破了。

    雨水往伤口里一冲。

    **辣地疼。

    老板叹了口气。

    「算了。」

    「这罐调料我重新给你装一份。」

    「你别动了。」

    我抬头看他。

    「谢谢。」

    他把新调料递给我。

    又看了眼我的脚。

    「你这鞋都渗红了。」

    「要不先去诊所看看?」

    我摇头。

    「我得回家。」

    「啧。」

    「你家里人呢?」

    我把袋子拎起来。

    没说话。

    回去的路上。

    雨越下越大。

    我一手拎着菌子。

    一手拎着调料。

    手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    滴到鞋面上。

    混着泥。

    黑乎乎一片。

    等我推开家门时。

    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
    我脚下一软。

    差点跪下去。

    可厨房那边立马传来我爸的怒吼。

    「你轻点!」

    「差点吵醒你哥!」

    他冲过来。

    一把夺走我手里的山菌。

    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
    「怎么这么晚?」

    「你是爬着去的?」

    「爸,路滑,我摔了一跤。」

    「摔一跤怎么了?」

    「你不是还活着吗?」

    「买个菜都能买成这样,真是废物!」

    我手心还在往下滴血。

    雨水顺着头发往脸上流。

    我低头站着。

    像根木头。

    我哥闻声从卧室探头。

    「菌子买回来了?」

    「买回来了。」

    我爸脸色瞬间变了。

    「睿睿,爸马上给你炖上。」

    「你快回去躺着,别受凉。」

    「真香啊。」

    「还是爸最疼我。」

    「那当然。」

    「不像某些人,巴不得你不好。」

    我扶着墙。

    慢慢挪回阳台。

    塑料拉门一关。

    风就直往里灌。

    我蹲在角落里。

    把旧布条咬在嘴里。

    一点点缠住手掌。

    血渗透出来。

    很快就把布条染红了。

    手腕上的墨痕已经爬到小臂中间。

    我蜷在折叠床上。

    冷得发抖。

    黑暗里。

    那盏黑灯又幽幽亮了一下。

    「死后想埋哪儿?」

    我愣了愣。

    半晌才轻声开口。

    「阳台吧。」

    「至少我住惯了。」

    「要是不能埋这儿。」

    「那他会不会......给我留一个空位置。」

    3

    「面得现拉。」

    我蹲在阳台的小煤炉前。

    一边咳。

    一边和面。

    今天是我爸六十大寿前一天。

    我起得很早。

    药渣还没倒。

    锅里已经开始熬汤底。

    牛骨是我凌晨去市场捡的边角料。

    香菇是昨晚剩下的碎丁。

    我想给他做一碗长寿面。

    再把烟斗磨好。

    这样明天寿宴上。

    我也算没白活这一场。

    「你在外头叮叮当当干什么?」

    我爸隔着门吼了一句。

    「别吵着你哥!」

    「我做早饭。」

    「做快点!」

    「今天家里要来人帮忙摆寿宴。」

    「你少在外头装勤快!」

    「知道了。」

    我用袖口擦了擦汗。

    后背刚一动。

    昨天烫伤的地方就一阵刺痛。

    脚上的伤也越来越重了。

    鞋早就穿不住。

    我只能拿旧布条一圈圈缠着。

    再套进那双补过的布鞋里。

    汤底咕嘟咕嘟冒泡。

    白雾扑上来。

    熏得我眼睛发酸。

    我把一块废木料放在腿上。

    拿小刀一点点削。

    烟斗的弧度已经出来了。

    只差最后打磨。

    「你还真做上了?」

    我哥林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。

    他披着件新外套。

    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。

    「爸说了明天给我办喜寿。」

    「你别在这丢人现眼。」

   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    「这是给爸的寿礼。」

    「就你?」

    他嗤笑了一声。

    「拿块烂木头当寿礼?」

    「林安,你真够寒酸的。」

    我没接话。

    低头继续磨。

    他走近两步。

    伸手去拨煤炉上的锅。

    「这什么味儿?」

    「长寿面汤底。」

    「啧。」

    「也不知道干不干净。」

    他说着转了个身。

    鞋尖突然绊到炉角。

    下一秒。

    锅里的滚汤猛地一斜。

    整锅汤直接朝我后背和胳膊泼了下来。

    「啊!」

    我没忍住。

    闷哼了一声。

    手里的木料也掉在了地上。

    后背像被生生揭下一层皮。

    手臂上瞬间红了一大片。

    煤炉被撞得倒在地上。

    汤水和炭灰溅得到处都是。

    「怎么回事!」

    我爸冲出来时。

    我正撑着地想爬起来。

    我哥立马捂着胳膊喊。

    「爸,是她!」

    「她把锅放在路中间,差点烫到我!」

    「我就说她没安好心!」

    我爸想都没想。

    冲上来就是一巴掌。

    「啪!」

    我半边脸当场偏过去。

    耳朵嗡嗡直响。

    「林安!」

    「你是不是故意的!」

    「睿睿刚好一点,你就想害他?」

    「你怎么这么毒!」

    我扶着地。

    手臂上的皮**辣地疼。

    嘴里却只挤出一句。

    「对不起。」

    「对不起有用吗?」

    「要不是你哥躲得快,今天又得进医院!」

    「你这个扫把星!」

    「从小到大,你就没给家里带过一点好!」

    周围来帮忙摆桌子的亲戚也围了过来。

    「哎哟,这孩子怎么回事啊。」

    「哥哥病着呢,她还这么不小心。」

    「什么不小心,我看就是心眼坏。」

    「林建国摊上这么个闺女,也是倒霉。」

    我慢慢低下头。

    把地上的木烟斗坯子捡起来。

    还好。

    没摔裂。

    我爸一脚踢开煤炉。

    「愣着干什么?」

    「赶紧收拾!」

    「这点活还想等谁替你干?」

    「是。」

    我拿抹布去擦地上的汤。

    每弯一次腰。

    后背都疼得发颤。

    炭灰粘上烫伤。

    疼得我手指都在抖。

    我哥靠在门边看着我。

    嘴角还带着笑。

    「她就这样。」

    「平时装得跟个闷葫芦似的。」

    「心里指不定多恨我呢。」

    我爸立马接话。

    「她敢!」

    「有我在,她翻不了天。」

    我没说话。

    只是把木烟斗悄悄塞进了旧呢子大衣的口袋里。

    那件大衣挂在阳台钉子上。

    洗得发白。

    袖口还短了一截。

    是我八岁那年。

    我爸在集市上顺手给我买的过季货。

    也是他这辈子。

    唯一给我买过的衣服。

    晚上。

    亲戚都走了。

    桌椅摆好。

    寿桃也送来了。

    我爸进厨房盛汤。

    尝了一口。

    动作顿了顿。

    「这汤底......」

    我下意识抬头。

    「还算用心。」

    他说完。

    又皱了皱眉。

    「明天别给我丢脸就行。」

    「知道了,爸。」

    我端着自己那碗冷面。

    背对着他坐在阳台上。

    眼泪啪嗒一声。

    砸进了碗里。

    我低头把面咽下去。

    一口一口。

    全是凉的。

    夜深后。

    风从塑料拉门缝里灌进来。

   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木烟斗。

    上面还沾着一点血。

    手腕上的墨痕已经彻底爬满整条小臂。

    再往上一寸。

    就到手肘了。

    **在折叠床边。

    看着那道黑印。

    知道明天寿宴一过。

    我就该走了。

    4

    「祝林哥六十大寿,福如东海!」

    「建国,儿子病都快好了,这可是双喜临门啊!」

    「你这辈子最有福气的,就是养了个好儿子。」

    客厅里挤满了人。

    桌上摆了八个凉菜。

    中间一个大寿桃。

    我端着刚出锅的长寿面。

    慢慢从厨房走出来。

    手臂上的烫伤被热气一熏。

    疼得发麻。

    可我还是把碗端得很稳。

    「爸。」

    我把长寿面放到他面前。

    又从口袋里把木烟斗拿出来。

    双手递过去。

    「祝您六十岁生日快乐。」

    「这是我给您做的寿礼。」

    满桌人都看了过来。

    我哥先笑了。

    「这什么玩意儿?」

    他伸手夺过去。

    在手里掂了掂。

    「拿块烂木头削两下,也叫寿礼?」

    「林安,你是在逗大家笑吗?」

    他话音刚落。

    周围就有人低低笑了起来。

    「这也太寒碜了吧。」

    「过寿送这个?」

    「她是不是故意给林哥丢脸啊。」

    我爸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
    盯着那只木烟斗看了两秒。

    满脸嫌弃。

    「谁稀罕这个。」

    「家里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?」

    「送礼都送得一股穷酸气。」

    我手还悬在半空。

    有些僵。

    我哥直接一扬手。

    「咚」的一声。

    那只木烟斗被他扔进了垃圾桶。

    「行了。」

    「别拿出来碍眼。」

    我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。

    里面还有果皮和烟灰。

    木烟斗滚了一圈。

    停在最底下。

    「你看看她那副样子。」

    「像是来祝寿的吗?」

    「晦气死了。」

    「林建国,你这闺女真得好好管管。」

    我爸端起酒杯。

    像是懒得再看我。

    「算了。」

    「今天我过寿,不跟她计较。」

    「我这辈子别的都不求。」

    「只求我儿林睿以后一辈子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。」

    他顿了顿。

    又冷哼一声。

    「最好别再让扫把星破财添堵。」

    满桌人立马附和。

    「这个愿望准灵!」

    「睿睿以后肯定长命百岁。」

    「扫把星嘛,离远点就好了。」

    我站在桌边。

    听着那一声声扫把星。

    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。

    因为今天过后。

    他们就再也不用骂了。

    我对着我爸。

    慢慢弯下腰。

    鞠了一躬。

    「爸。」

    「六十岁生日快乐。」

    「以后再也没人碍您的眼了。」

    他说着正夹菜。

    压根没听出不对。

   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
    「滚去厨房。」

    「别站在这儿败兴。」

    「好。」

    我转身进了阳台。

    把塑料拉门轻轻关上。

    外头的笑声一下子就隔远了。

    我从垃圾桶里把木烟斗捡了回来。

    用衣角擦了擦。

    然后放进旧呢子大衣口袋里。

    那件大衣已经很旧了。

    领口磨得发毛。

    我穿上时。

    袖子只到手腕上头。

    可我还是觉得暖。

    像八岁那年冬天。

    我缩在集市边上发抖。

    我爸顺手把这件大衣扔给我。

    皱着眉说了句。

    「冻死了还得花钱埋。」

    我却高兴了好多天。

    原来人真的很奇怪。

    别人随手给的一点点东西。

    就能记一辈子。

    手腕上的死签已经爬到肩头了。

    黑得发亮。

    门外。

    我爸正被人灌酒。

    笑得中气十足。

    我哥也在笑。

    他说自己浑身轻松了不少。

    像突然好了。

    锁魂使者不知何时站在了折叠床边。

    黑灯笼幽幽晃着。

    「时辰到了。」

    我慢慢躺下去。

    把旧大衣扣子一颗颗扣好。

    「差爷。」

    「外面还在过寿。」

    「动静小点。」

    他低头看我。

    「值吗?」

    我笑了笑。

    「他过好他的寿。」

    「我走我的路。」

    「林安。」

    「嗯?」

    「你若现在反悔,还来得及。」

    我偏头听了听外面的欢声笑语。

    「不了。」

    「挺好的。」

    下一秒。

    那盏黑灯猛地一晃。

    我只觉得心口一凉。

    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抽了出去。

    轻得没有一点痛。

    外头突然传来我哥惊喜的大叫。

    「爸!」

    「我不疼了!」

    「我真的不疼了!」

    「天爷啊!」

    「睿睿脸色都红润了!」

    「奇迹,真是奇迹!」

    「快快快,举杯!」

    「建国,你儿子大好了!」

    客厅里一下子炸开了。

    碰杯声。

    笑声。

    哭声。

    全都隔着一层塑料门涌了过来。

    锁魂使者提着灯。

    站在我床边。

    而折叠床上的我。

    已经不动了。

    旧呢子大衣盖着瘦得嶙峋的身体。

    门玻璃上慢慢起了一层白霜。

    一墙之隔。

    外头在庆祝重生。

    里头的尸体。

    正一点一点变硬。

章节在线阅读

手机上阅读

请扫二维码

同类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