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忘记了很多人,也忘记了很多事。
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再也拿不起手术刀。
每次握住刀柄,右手就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医生说,那是心理创伤。可他连自己创伤的源头是什么都不记得。
而机场外,许知意穿着优雅的套裙,早早等在车旁。
看到顾清辞,她扬起完美的笑容迎上去。
“清辞,欢迎回家。”
她自然地伸出手,想要挽住顾清辞的手臂。
顾清辞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许知意的手僵在半空。
顾清辞的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厌恶。
身边人都说许知意是他的妻子,虽然当年只办了婚礼,没领结婚证。
但他只要一靠近这个女人,胃里就会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“回公司。”
顾清辞冷冷抛下三个字,径直上了车。
许知意咬了咬唇,只能尴尬地跟了上去。
夜幕降临,南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顾清辞推掉了晚上的接风宴,独自开着车,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。
车窗外霓虹灯一盏盏掠过,他的脑子却空荡荡的。
他总觉得自己少了什么。
像是心口曾经被剜掉一块,伤口早已结痂,却一直空着,怎么也填不满。
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南郊,停在了一家废弃的孤儿院门前。
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为什么要在雨夜把车开到这座废弃的孤儿院。
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,没有撑伞。
细密的雨丝很快打湿了他的黑发和西装。
顾清辞站在铁门外,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荒芜的院子。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,忽然察觉到屋檐下有一道视线。
他愕然抬头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顾清辞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她很瘦,脸色苍白,穿着一件旧毛衣,安静地看着他。
朝他笑了下:“你好,我是住在这里的人,请问你有什么事吗?”
一股尖锐的剧痛贯穿胸口,他用力按住心口,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
他推开铁门,大步朝那个女孩走过去。
他的步伐又急又快,甚至在泥水中踉跄了一下。
停在她面前半米远的地方,他盯着她的脸。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他的声音很哑,眼底翻涌着剧烈的困惑与痛苦。
温晚依站在屋檐下,看着眼前这个被雨水打湿的男人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
女孩偏头看着他,沉默几秒,才自我介绍道:“我叫温晚依。”
顾清辞的心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撕裂。
他捂住胸口,高大的身躯在雨中摇摇欲坠。
“你怎么了?”温晚依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臂,他整个人一颤。
他低头看着她的手,眼神空茫又执着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他咬紧牙关,声音里带着无法理解的痛苦,“可为什么看到你,我会这么难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