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左腿,比以前更短了。
原本还能勉强卡住假肢硅胶套的残端,现在几乎被切到了大腿根部。
我艰难地闭上眼,咽下喉咙里泛起的浓烈苦涩。
“砚舟……”
裴慕妍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打磨过。
她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痛楚、悔恨,还有快要溢出来的疯狂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来握我的手。
听到她痛苦的声音,我浑身一僵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。
再睁开眼时,我的眼神已经凝结成冰,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我偏过头,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触碰。
裴慕妍的手僵在半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砚舟,我都知道了。”
她声音发颤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雪白的床单上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我看着她这副卑微祈求的样子,心口的钝痛加剧。
我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对不起,更不是她因为知道真相而产生的怜悯与愧疚。
“裴小姐。”我开口,声音因为长时间昏迷而干涩,语气却极其客气疏离。
“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。新娘不在婚礼现场,跑来管一个乙方的死活做什么?”
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,精准地捅进裴慕妍的心窝。
她猛地抬起头,红着眼看着我:“婚礼取消了!我不会跟他结婚,砚舟,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!”
“可是我不要你了。”
我平静地打断她。
“五年前我就说得很清楚,我不想过提心吊胆的日子,我只想要安稳。”
“裴小姐,你的婚礼策划我已经尽职尽责的完成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裴慕妍死死盯着我毫无波澜的脸,呼吸急促。
她知道我在撒谎。
可我现在宁愿说最伤人的话,也要把她推开。
“我不走。”裴慕妍固执地守在床边,目光缓缓移向我盖着被子的左腿,“让我看看你的伤,好不好?”
她伸出手,想要去掀开被角。
在这个动作落下的瞬间,我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。
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瑟缩了一下,那是深入骨髓的自卑和防备。
我最丑陋、最残缺的一面,绝对不能暴露在裴慕妍面前!
“你走开!”
我突然拔高了声音,呼吸急促,一把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。
刺耳的铃声在病房里回荡。
护士很快推门跑进来:“怎么了?病人哪里不舒服?”
我指着病床旁的裴慕妍,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护士,这里有陌生人骚扰我。请你帮我叫保安,把她赶出去。”
保安很快就来了。
可裴慕妍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,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特种兵气场,瞬间将几个保安震慑在原地,谁也不敢上前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