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备铃刚撞完走廊的玻璃窗，郑雨就抱着磨得起皮的篮球，斜斜靠在高二（3）班的门框上，
对着靠窗那个埋在练习册里的背影吹了声轻口哨。穆清月捏红笔的手顿了顿，抬起头的时候，
额前碎发掉下来几缕，刚好挡住弯起来的眼睛。她把红笔往笔袋里一塞，
走出来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后门：“又偷跑出去打球，体育分再扣就要被班主任请家长了，
郑大球星。”“哪能啊，”郑雨把藏在篮球服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，
冰袋裹着的草莓可丽饼还带着冷柜的凉气，递到她面前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蹭过她的手背，
“体育老师让我去给校队试新球，特许的假。喏，你早上说想吃校门口这家，
我特意绕路买的，没加奶油，你怕胖。”周围收拾作业的同学都偷偷笑，
穆清月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，接过可丽饼往身后藏了藏，
小声问：“上周的模拟考的数学分数出来了吗？你不是说要冲体大，文化分还差十分呢。
”“稳了稳了，”郑雨靠着墙晃脚，校服领口敞着一点，露出锁骨上沾的汗，
“你给我补了三周错题，我再考不好对得起你每天牺牲的午休？对了，下周五学园祭，
我们班出烧烤摊，你来玩不？我给你留烤棉花糖。”穆清月咬了一口可丽饼，
草莓的甜香漫开，她抬头看郑雨，阳光把他的发梢染成金色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。
她本来答应了同桌一起去学生会布置会场，话到嘴边拐了个弯：“我报了游园会的猜谜，
结束了过去找你。”郑雨一下子直起腰，抬手差点揉乱她的头发，
到半空中又收回去挠了挠自己后脑勺：“那我留着最软的棉花糖给你，等你啊！
”预备铃催着人**室，穆清月捏着可丽饼往回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
郑雨还靠在门框上对着她笑，她挥了挥手里的可丽饼：“记得晚上去自习室，
我给你讲完形填空！”“知道啦——”郑雨拖着长音应她，看着她的背影坐回靠窗的位置，
才摸着口袋里那个丝绒小盒子笑。盒子里是条银手链，挂着小小的粉色樱花，
他攒了两个月**当篮球教练的工资买的，穆清月名字里有月，
樱花是她上次逛文具店盯着看了三分钟的款式，他记到现在。就等学园祭那天，人多热闹，
他找个没人的地方跟她表白，这次绝对不怂。穆清月坐回座位，
同桌林小棠用笔戳戳她的胳膊：“又给你送吃的？我说郑雨也太明显了吧，天天往我们班跑，
这哪是补英语，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“别瞎说，就是同学，他文化课差，
我帮他补题而已。”穆清月把可丽饼掰了一半给林小棠，指尖捏着纸袋子，捏得有点皱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从高一上学期那个下雨天，郑雨把伞歪给她，自己半边肩膀淋得湿透，
把她送到教室还傻笑着说“我男生不怕淋”的时候，她这颗心就栽进去了。他不说，
她就不敢问，只能借着补题的由头，天天见一面就满足。“得了吧，
”林小棠咬着可丽饼眨眼睛，“上周你发烧请假，他绕了三公里去给你买粥，
站在你家楼下站了半小时，这叫同学？我看你就是装糊涂。”穆清月没说话，
对着窗户玻璃偷偷笑，玻璃映出她红透的耳朵，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晃，
像她晃个不停的心跳。晚上自习室，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永远是他们俩的。
穆清月帮郑雨改完完形填空，圈出他错的固定搭配：“你看，这里又是搭配错，
我昨天刚给你画过重点，你又忘。”郑雨凑过来改题，肩膀挨得很近，
穆清月能闻到他身上皂角混着汗水的味道，清清爽爽的，心跳忍不住快了半拍。郑雨改完题，
抬头的时候鼻子差点蹭到她的额头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，赶紧往后面退，
郑雨挠着头笑：“对不起啊对不起，我凑太近了。”“没事。”穆清月低下头收拾卷子，
指尖都发烫，心里偷偷想：他要是再近一点，我好像也不反对。下了自习，
郑雨骑车载穆清月回家，她家住老小区，巷子口不好进，他就推着车陪她走。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影子挨在一起，像分不开的样子。
“学园祭你要帮班里卖烧烤，会不会很累啊？”穆清月踢着路上的小石子，小声问。
“不累，为了给你留棉花糖，累点也没事。”郑雨推着车，眼睛看着她的发顶，“对了，
猜谜会赢了有奖品，你想要什么？我帮你赢。”“我想要那个兔子玩偶，
我上次看见海报了，好大一只。”穆清月抬头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行，
我打完烧烤就过去帮你猜，一定给你赢回来。”郑雨一口答应，心里盘算着，
赢了玩偶就顺便把手链拿出来，一举两得。走到巷子口，穆清月停下来，
转头看着他：“那我上去了，你路上小心，骑车慢一点。”“哎，”郑雨拉住她的胳膊，
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，又赶紧松开，“那个……我明天早上给你带豆浆，你要甜的还是咸的？
”“甜的，加少糖。”穆清月笑着说，转身跑进巷子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
看见郑雨还站在路灯下看着她，她挥挥手，才快步跑上楼。郑雨站在原地，
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盒子，温度已经焐得跟体温一样，他笑了笑，还有三天，再等三天，
就能说了。学园祭那天，整个学校都闹哄哄的，彩旗挂得满校园都是，
各个班的摊位挤得主干道水泄不通。穆清月帮学生会挂完横幅，就去猜谜会排队，
林小棠陪着她，两个人挤在人群里看谜语。郑雨早就忙开了，他们理科班的烧烤摊烟雾缭绕，
他掌勺，手里烤夹翻得飞快，旁边围了好几个女生买烤串，都对着他花痴笑。
兄弟阿凯撞撞他的胳膊：“可以啊你，生意这么好，不少人是冲你这张脸来的吧？
”郑雨翻着肉串，眼睛往猜谜会的方向瞟：“少废话，赶紧把串递出去，
我一会还要去帮我女神赢兔子，别耽误我大事。”穆清月猜中了九个谜语，
还差一个就能换兔子玩偶，最后一个谜题难住了她：“情到浓时牵手笑，打一字，
这是什么呀？”林小棠挠着头想了半天：“会不会是‘清’？不对不对，
清没有情的意思啊……”这时候有人递了一张写着答案的纸条过来，
是学生会的学长张昊：“我刚才听见裁判说了，答案是‘悦’不对，哦不对，是‘想’？
不对不对，给你们吧，我已经换过奖品了。”穆清月接过纸条，一看上面写着“念”，对了，
情+浓的一半就是念，她赶紧拿着纸条去兑奖，果然抱出来一个大大的白兔子玩偶，
开心得不得了。郑雨那边收了摊，擦着手跑过来，就看见穆清月抱着兔子站在太阳底下，
笑的眼睛都弯了，他走过去：“哇，你自己赢到了？这么厉害。”“对啊，
刚才张学长给我提醒了一下，”穆清月把兔子递给他看，“你看，是不是很软？”“软，
比棉花糖还软，”郑雨看着她笑，“我烤了棉花糖，在那边凉着，我们去天台好不好？
那里人少，安静。”穆清月抱着兔子点头，跟着他往教学楼天台走，楼梯间没什么人，
只有脚步声咚咚响，像两个人的心跳。天台门打开，风一下子吹过来，带着凤凰花的香味，
天台边上摆着矿泉水和棉花糖，还是热乎的，郑雨早就留好了。两个人坐在天台边缘，
脚悬空着，穆清月咬着棉花糖，甜得眯起眼睛：“好好吃，比小卖部卖的好吃多了。
”“那当然，我特意小火烤的，不焦，”郑雨看着她，手里攥着口袋里的小盒子，
手心全是汗，刚要掏出来，就听见天台门被推开，班长李雯找上来了：“郑雨！学生会找你，
说篮球社要拍宣传照，差你一个，赶紧过去！”郑雨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，只能站起来，
对着穆清月苦笑：“我先过去，一会再来找你，你在这儿等我好不好？”“好，我等你，
你快去快回。”穆清月挥挥手，看着他跑出去，手里的棉花糖一下子没那么甜了，
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说啊，是不是我真的想多了？郑雨跟着李雯下楼，心里急得不行，
拍宣传照的时候心不在焉，摄影师让他笑，他挤出来的笑都比哭难看。
篮球社社长王涛看不下去，推了他一把：“你今天怎么回事？魂不守舍的，
是不是赶着去约会？”“别说了，我赶着去找人，你快点拍，拍不好我负责。”郑雨催着，
好不容易拍完，抓起外套就往天台跑，跑上去的时候，就看见穆清月靠着栏杆，抱着兔子，
正低头哼歌，夕阳落在她身上，像镀了一层金，好看得让他喘不过气。“久等了吧？
”郑雨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，风把穆清月的头发吹到他胳膊上，痒痒的。“没有，
我刚也没等多久，”穆清月抬起头，看着他，“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？”郑雨心里一跳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