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周总,您真打算一条路走到黑吗?」集团财务总监马青山站在门边,掌心渗出一层冷汗。
整座云川集团总部三十五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,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落地窗外是沪海陆家嘴的灯海,玻璃上反射着霓虹,可屋里的冷意比冬夜江风还刺骨。
「周漫,你是不是有点玩过火了?」男人嗓音低哑克制,字句里带着压下去的火气。
周漫靠在真皮老板椅上,妆容完美,神情却冷得像刀。她抬眼扫过去,
视线里全是不耐烦和厌恶。「玩火?沈知远,你还知道这两个字?
今天股东会上你当着所有人拆我台,现在倒来指责我?」「我只是把风险说清楚。」「风险?
你一个执行副总,当着十几位股东公开唱反调,你觉得这叫尽职?」周漫猛地起身,
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敲。「从现在开始,你被辞退了,人力会立刻给你办手续。」「还有,
我们公司以后都不会再录用你。」她的语气平平,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冰冷。
站在旁边的男助理秦屿嘴角微扬,眼底一闪而逝的轻蔑压都压不住。马青山张了张嘴,
刚想劝一句,就被周漫一个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。沈知远静静看了眼自己的妻子,
转身推门而出。没人留意到,他眼底掠过的那抹彻底死心的光。第二天一早,周漫刚进公司,
财务中心的电话就跟催命一样响个不停。01天色刚泛白时,周漫已经坐到了梳妆镜前。
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一岁,正处在事业巅峰的年龄。轮廓干净,妆容利落,
再加上一股压场的强势气息。这是她从父亲周敬文手里接过云川集团的第四个年头。四年里,
她把一家被银行盯着催债的老企业,硬是拉成了市值三千亿的上市公司。其中的代价,
只有她自己清楚。她几乎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会议室和机舱里。
就连怀孕生产,她都按项目节点精确往日程里塞。六岁的儿子沈小川,从出生到现在,
和她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一百句。「妈妈今天也不回家吃饭吗?」
餐厅那头传来孩子小心翼翼的问话。周漫视线都没离开手机:「嗯,你跟着刘阿姨,别乱跑。
」保姆刘桂兰赶紧握住沈小川的手。小男孩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妈妈的背影,眼圈慢慢发红。
「小川别难过,妈妈工作忙。」刘桂兰压低声音哄着。周漫拎起公文包往门口走,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声清脆。这栋别墅是她结婚前在沪海买的,四百多平,
光装修就花出去两千多万。可这里,从来没多少家的味道。沈知远不住这儿。确切说,
从昨晚被她当众开除起,他就不可能再回来了。02沪海云川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五层。
电梯门一开,周漫立刻察觉到了走廊里不对劲的气息。
员工们看向她的目光明显不如往日单纯。既有怜悯,也有不安,还夹杂着看戏的兴奋。
「周总早。」秘书小安快步迎上来,声音有些发飘。「财务中心马总监在您办公室等着,
说是特别紧急的事。」周漫眉头轻轻一拧。她推门进去时,马青山正围着茶几来回打圈。
见她进来,他几乎是冲了过来。「周总,出问题了!」他的嗓音都压不住地发颤。
「沈先生昨晚连夜启动了资金退出程序,他名下全部投资都撤走了!」
周漫脸色当场沉了下来。「你再说一遍?」「八百亿,总共八百亿。」
马青山拿着文件的手都止不住发抖。「沈先生通过境外通道,把所有资金都转走了,
现在公司账户上能动用的现金不到五个亿,下个月工资都没着落。」
办公室里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。周漫死死盯着马青山,好一会儿没发出声音。八百亿。
那是沈知远这四年里陆续砸进云川的全部钱。当年云川资金链断裂,
是沈知远把自己所有资产拿出来,才帮她扛过那道坎。
后来公司每一次并购、每一个大项目背后,都有他的钱在撑。可她从没想过,
这个男人会把资金全部抽干。「不可能,公司章程规定,大额资金变动必须过董事会。」
周漫强迫自己稳住情绪。「他是以个人投资人的身份进来的,钱是直接打给项目公司的,
不受章程限制。」马青山苦笑着解释。「而且他挑的时间太准了,昨天刚好是季度结算日,
账都审完了,按合同约定,他在结算后有权选择退出。」周漫只觉眼前一阵发黑。
她抓住桌沿,指尖因为用力显得格外苍白。「法务呢?让他们想办法。」「周总,
所有流程都合法合规。」马青山低着头,不敢抬眼。「沈先生当初签投资协议时,
专门加了一条退出条款,只要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,他可以随时撤资。」
03风声很快就在公司里传开了。整个集团一下子陷入了惶恐之中。
「听说秦副总被炒了以后,把钱全撤走了?」「八百个亿啊,那可是公司的命脉资金!」
「完蛋了完蛋了,这个月薪水还能按时打吗?」茶水间里,员工们压低声音交头接耳。
市场部总监赵云峰快步闯进总裁办公室。「苏总,合作那边已经听到消息了,
有三家客户提议先把项目搁置!」「告诉他们,集团运营一切照常。」苏芷晴咬紧后槽牙。
「可是……」「按我说的去做!」赵云峰被她的气势一压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座机和手机轮番响个不停。供货商催着提前结清货款,银行那边追要到期贷款,
合作方打来电话打听公司情况。整个集团仿佛一夜之间就要土崩瓦解。苏芷晴靠在老板椅上,
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紧。她想起昨天让秦峥卷铺盖走人的画面。那次董事会上,
秦峥提出要重新审查境外项目的风险敞口。可她正意气风发地准备全面铺开布局,
哪容得别人当众给她的决策挑刺?更何况,周屹还在旁边煽风点火。「苏总,
秦副总这是故意对着您唱反调,想动摇您在董事会的地位。」
她当时整个人都被怒火顶着往上冲。现在回头想想,秦峥的话并不是全无根据。
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当场承认自己判断失误。「苏总,周助理在外面等您。」
前台小陈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。「让他进来。」周屹推门进来,
脸上还挂着昨晚那种略显得色的笑。「苏总,我听说秦峥把投资抽走了?」
「你是特意来幸灾乐祸的吗?」苏芷晴冷着脸盯着他。「哪敢哪敢,我是想帮您想办法。」
周屹笑眯眯地开口。「我有个朋友,在创投圈挺有话语权的,我可以帮您牵线,
拉一笔新钱进来。」苏芷晴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这个男助理是半年前她从杭州一家竞对公司高薪挖来的。年轻,动作利索,手腕也不软。
最关键的是,他对她的态度一直很顺从。至少,她一直这么认定。「你那个朋友背景怎么样?
」「宏泰资本的公子杜言行,资金实力很雄厚。」周屹压低了声音。「不过他提了个条件,
想拿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。」「百分之二十?」苏芷晴冷笑一声。
「他以为我是路边讨饭的?」「苏总,现在真的是非常时期。」周屹放缓语气劝。
「公司账上已经见底,您现在还能挑别的路走吗?」这话无形中戳在了苏芷晴的痛处。
她确实没有别的好牌可打了。04下午三点,苏芷晴召集高层开了一场紧急会议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。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绷得很紧。「各位,关于资金的问题,
你们大概都听说了。」苏芷晴站在长桌一端。「但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,云岚集团不会垮。
我会尽快补上这笔资金缺口。」「苏总,这个月的薪资发放要怎么安排?」
人力资源总监程慧问。「人力那边已经接到一堆员工打来的电话,情绪挺不安的。」
「工资会照常发,这是我对你们的保证。」苏芷晴话说得很硬。可连她自己都拿不准,
这个保证能不能撑得住。会后,财务总监韩志远没有马上走。「苏总,
有句心里话我不知该不该提。」「说。」「您要不要考虑,先跟秦先生坐下来谈一谈?」
韩志远刻意斟酌着措辞。「也许他就是一时上头,如果您主动示个好……」「不可能。」
苏芷晴直接打断。「让我回去求他?想得美。」「可苏总……」「你先出去吧。」
苏芷晴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动作。韩志远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好转身离开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苏芷晴一个人。她走到落地窗边,看着外面广州的夜色。三年前,
她接手云岚集团时,账面负债十五个亿,几乎撑不下去。是她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敲门,
一份合同一份合同地谈回来的,才把公司从破产边缘拉回来。那阵子,
她整整三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。累到在办公室昏过去,醒了继续埋头干。
她把自己逼成了一台只知道往前冲的机器。可她忽略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躯。一个会累,
会需要依靠,也会想被理解的人。秦峥曾经试着给过她这些。可她一一挡了回去。
05晚上九点,苏芷晴才从公司出来。司机老王在地下车库足足等了她三个小时。「苏总,
是直接回家吗?」「去星悦公馆。」那是秦峥在珠江新城买的公寓。车子穿过灯火,
苏芷晴靠在后排,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她打算去见秦峥。不是为了认错服软,
而是要问个清楚。问他为什么要翻脸这么绝,为何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给她致命一刀。
半个小时后,车子停在星悦公馆楼下。苏芷晴推门下车,仰头看向那幢高楼。二十五层,
那是秦峥的房子。可她一次都没上去过。结婚五年,她连自己老公的公寓门都没跨进过。
电梯缓慢上行,苏芷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。她根本没想好一会儿该从哪句开口。
叮——电梯门滑开。苏芷晴走到2503门口,深吸一口气,摁下门铃。
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。她又连续按了几下门铃,屋里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难道他根本没在这儿?正当她打算掉头下楼时,门锁忽然从里面转动了一下。
推门进来的不是陆则川,而是一名陌生的中年女人。「你找谁?」女人打量着她,
眼神里满是防备。「我找陆则川。」她压着情绪回答。「陆先生早就搬走了,
这套房现在是我租下来的。」女人丢下一句话。说完,她直接把门砰地合上了。
苏意浓怔在门口,像是被定住了一样。搬走了?他是什么时候搬的?又搬去了哪儿?
她掏出手机,点开陆则川的号码拨了过去。「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」
机械的女声冷冰冰地响起。苏意浓靠在楼道的墙上,整个人突然像被抽空了力气。这个男人,
像是下了决心要把一切都斩断。06接下来的三天里,苏意浓几乎没在椅子上坐稳过。
她先后跑了七家投资机构,又约了五个可能的合作对象。
可得到的回应却惊人一致——「苏总,曦光现在的整体风险太高了。」「等情况缓和一点,
我们再继续沟通吧。」「非常抱歉,我们近期没有新的出资计划。」一次次被拒之门外,
让苏意浓清楚意识到,曦光科技已经被市场贴上了高危标签。陆则川的撤资,
不只是抽走了一大笔钱,更直接摧毁了外界的信心。到第四天,
公司账上的可动用余额只剩下两亿三千万。而下个月各类支出合计,却已经超过八个亿。
财务部递来的分析报告首页,赫然印着两个刺眼的大字——破产。韩立群夹着报告,
站在她的办公桌前面。「苏总,真的拖不下去了,再找不到钱,公司就彻底撑不住了。」
他语气沉重。苏意浓闭了闭眼睛。她不愿承认,可现实已经摆在眼前。「林峻呢?
他说的那个周启程,联系好了没有?」「已经约上了,今晚八点,地点在杭州国际大酒店。」
韩立群回道。「不过苏总,我总觉得这个周启程来头挺复杂,我查了下他的资料,
这个人……」「不管他背景怎么样,我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。」她打断他的话。
苏意浓起身拿起外套。「把所有项目资料整理一份,今晚我亲自过去谈。」
07杭州国贸大酒店顶楼的景观餐厅里灯火通明。苏意浓掐着时间走进包厢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套装,妆容干净,看不出连日奔波的疲惫。林峻已经先一步到了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。头发梳成三七分,戴着一副金边眼镜,
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。「苏总,这位就是周启程先生。」林峻起身介绍。「周先生久仰。」
苏意浓伸出手。「苏总太客气了,您的名字我听过很多次了。」周启程笑着与她相握。
「不到三十岁就把曦光科技做到三千亿估值,在我们圈子里简直是个异类传奇。」
「周先生抬举了。」她抽回手,在对面落座。「听说周先生有意向考虑曦光这边的项目?」
「有兴趣,当然有。」周启程语气轻松。「曦光的发展空间我还是非常认可的,只不过……」
他说到这儿,故意停了一下。「只是眼下的局势,确实有点棘手。」
「周先生是指资金缺口的问题?」她问。「不只是钱上的窟窿。」周启程端起杯子晃了晃。
「还有情绪面的影响。陆则川这一撤,整个市场对曦光的信任度都掉到了谷底,
在这种氛围下进场,风险很高。」「那周先生打算怎么开条件?」苏意浓干脆直接。
「我需要百分之三十的股权,再加上三个董事席位。」周启程不紧不慢。「另外,
我要担任集团的联席总裁。」苏意浓的表情当场冷了下来。「周先生这是打算把曦光收过去?
」她语气发硬。「不不,只是深度合作。」周启程摆手。「苏总,您得看清楚当下的局面。
要是没有外部资金注入,曦光这个月都很难熬过去。而我,
是目前唯一愿意在这个时间点押注你的人。」他说得客气,话里却带着十足的压迫。
「这件事我得再想一想。」苏意浓站起身。「当然可以考虑,只是时间真的不宽裕。」
周启程望着她。「我最多给你三天,三天之后,这个条件就作废了。」苏意浓推门离开包厢。
走到走廊尽头时,她只觉得脚下发虚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再加上联席总裁的位置。
这代表她会失去对曦光的最终控制权。曦光科技,是父亲留下的根基,
也是她这三年死死守住的一切。可现在,她要亲手把大半控制权交到别人手里。
08回到滨江别墅时,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。保姆李秀芝正弯腰在客厅收拾玩具。
「苏总您回来了?小柚子已经睡着了,她今天一直说要等您回来。」李秀芝抬头道。
苏意浓只点了点头,声音发哑:「你也早点休息吧。」李秀芝把东西收好,
轻手轻脚地离开了。偌大的房子里,一下子只剩下苏意浓一个人。她上到二楼,
推开女儿卧室的门。苏柚子缩在被窝里,睡得正熟。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。
苏意浓走过去,伸手轻轻理了理女儿的头发。这是这五年里,
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孩子。小巧的鼻尖,卷翘的睫毛,软软的嘴唇。
五官里有太多陆则川的影子。她突然想起柚子出生那天,陆则川抱着孩子,眼眶都红了。
「意浓,谢谢你把她带到我身边。」他那时低声说。
可她只是淡淡回了句:「孩子你自己照顾,我得去加班。」从那之后,
晚晚就一直跟着顾寒川生活。直到一年前,顾寒川实在抽不开身,才把女儿送回了她身边。
可她这个当妈的,却几乎没真正履行过母亲的义务。沈知栀坐在床沿,
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够坚硬,以为再多重担她都能硬扛。
可这一刻她才意识到,自己弄丢了太多东西。丈夫,女儿,还有那个曾经热闹的家。
「妈妈……」沈晚晚迷糊着睁开眼睛。「是妈妈吗?」「嗯,是妈妈。」
沈知栀赶紧抹掉眼角的泪水。「妈妈,爸爸呢?我好久都没见到爸爸了。」
沈晚晚的声音里带着要哭不哭的颤音。「爸爸……爸爸在出差忙工作。」「可李阿姨说,
爸爸已经不要我们了。」沈晚晚一下子大声哭出来。「是不是我太淘气,
所以爸爸才把我丢下?」沈知栀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撕开。她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。「不是的,
爸爸很喜欢你。是妈妈不好,都是妈妈的问题。」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。
09第二天一早,沈知栀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公司。整晚没合眼,
她脑子里全是乱成一团的事。关于辰星集团的去路,关于顾寒川的选择,
还有自己这三年的一举一动。她忽然开始怀疑,自己会不会一直都踩在错的路上。「沈总,
几位董事临时要求开会。」小雨推门进来通报。「他们说公司现在的局面,必须给个交代。」
「就说下午三点,会议室见。」沈知栀语气平静。下午三点,会议室里人已经坐满。
十二个董事,全都神情严肃。「沈总,听说您最近在跟李氏控股接触,这事儿属实吗?」
董事赵明远先开了口。「是有这回事。」沈知栀没打算遮掩。
「李承骁提出要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和联席总裁的位置,我在评估。」会议室立刻炸成一片。
「三成股份?那我们的股比都要被冲得一干二净!」「还有联席总裁,
这不是等于把您架在那儿吗?」「沈总,您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条件!」一众董事七嘴八舌。
「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?」沈知栀忽然提高音量。「公司账上只剩两亿流动,
下个月要付出去的各项支出超过八亿。不引进新钱,辰星集团直接资不抵债!」
她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。「你们谁能拿出主意?谁有本事往里砸八百亿把窟窿堵上?」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没人再接话。「要是都拿不出办法,那就按我说的走。」
沈知栀丢下这句,起身推门离开会议室。10晚上七点整,
沈知栀接到一个陌生座机打来的电话。「沈总您好,我是海城衡律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。」
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。「我受顾寒川先生委托,想跟您沟通一下离婚相关事宜。」
沈知栀握着手机的手一下收紧。「离婚?」「是的,顾先生希望尽快办理解除婚姻的手续。
至于财产怎么分,孩子归谁,我们可以当面详谈。」陈律师的语气公事公办,也带着疏离。
「他让你来谈离婚?他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?」沈知栀嗤笑。「顾先生目前行程很满,
而且认为双方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。」「你回去告诉顾寒川,离可以,但女儿必须跟我。」
沈知栀咬着牙开口。「沈总,恕我说句实话,以您现在的情况,争取抚养权的难度非常大。」
陈律师停顿了一下。「您这些年几乎一直泡在公司,对孩子缺少陪伴。
而顾先生这三年承担了主要监护责任。从法律上看,顾先生在抚养权方面更占优势。」
沈知栀只觉得天旋地转。连女儿都要从她身边被带走。「我约您明天下午两点,
到我们所里见一面,把细节谈清楚。」陈律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沈知栀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离婚。这个词像刀尖一样直戳进她心口。她想起五年前的婚礼场面。那天小雨淅沥,
顾寒川撑着伞来接她。「知栀,嫁给我,我会尽全力让你过得好。」
他当时语气认真得不能再认真。可她只是淡淡勾了下嘴角。「我不指望什么幸福,
只想找个合适的合作伙伴。」如今再回头看,她只觉得自己当时荒唐至极。
把婚姻当合作项目,把感情当可有可无的附属品。她以为自己足够清醒,
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里。到头来,她什么都没抓住。11第二天下午两点前,
沈知栀准时到了海城衡律律师事务所。陈律师四十来岁,戴着一副金边眼镜,
看上去干练利索。「沈总,请坐。」他示意她坐到对面的位置。「我这边根据顾先生的意见,
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,您可以先过目。」沈知栀接过那叠协议。密密麻麻的条款,
她一条一条往下看。顾寒川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,其中包括那套四百平的大平层。
孩子的抚养权归他,她每个月可以安排两次探望。至于辰星集团的股权,他一股都不动。
「顾先生的意思是,这家公司是您的心血,他不会去争。」陈律师补充了一句。
「但别墅和孩子,他都要。」秦晚兮的手在抖。「我不同意。」「秦总,
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分配方案了。」周律师扶了扶镜框。「您要是坚持不同意,
我们只能起诉解决,届时您连探望权都很难保。」「他就这么恨我?」秦晚兮抬起头,
眼圈已经发红。「秦总,这跟恨不恨无关。」周律师叹了口气。「沈先生说,他真的累了,
不想再耗在一段没有感情的关系里。」没有感情的关系。这几个字像刺一样扎进秦晚兮心里。
原来在沈放眼里,他们的婚姻从来没有感情可言。「给我三天时间考虑。」秦晚兮站起身。
「当然可以。」周律师点头。「只是沈先生也说了,三天后您再不同意,他就直接提起诉讼。
」秦晚兮走出律所,停在街边。午后的阳光晃眼,她却只觉得冷。12接下来的两天,
秦晚兮整个人像被抽空。公司那边她顾不上,离婚的事她也拿不定主意。到了第三天晚上,
韩立群又来了。「秦总,沈知衡那边拖不下去了,他说要是明天中午前还不给答复,
投资就作废。」「我知道。」秦晚兮声音发哑。「秦总,您真打算按他的条件签吗?」
韩立群有些焦虑。「百分之三十的股权,再加联席总裁的位置,这几乎是把集团让出去啊。」
「那你说有什么别的路?」秦晚兮反问。「看着公司资不抵债?看着三万多员工一起失业?」
韩立群沉默。的确,如今除了接受沈知衡的条件,别无选择。「明早十点,
帮我和沈知衡约签约。」秦晚兮下了决心。「好,秦总。」韩立群转身出去。
办公室里又只剩秦晚兮。她望着窗外的灯火,脑子里闪过这三年的画面。
从接手澜熙控股那天起,她就把自己当成一台只会运转的机器。没有情绪,没有温度,
只剩没完没了的工作。她以为这样就能赢,就能证明自己。可现在她才意识到,
丢掉的远比抓住的多。1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,秦晚兮换上了一套正式西装。
今天她要在那份让出控制权的协议上签字。下午,她还得去律所签离婚协议。同一天里,
她会同时失去事业和婚姻。「秦总,车已经等在楼下了。」小雨进来提醒。秦晚兮点头,
拎起包准备走。这时,办公室门突然被猛地推开。韩立群冲进来,脸上写满震惊。「秦总!
您快看看这个!」他把一叠打印件递过去。「什么东西?」秦晚兮疑惑接过。
「是公司账户的资金流水!」韩立群的声音都在打颤。「刚银行那边紧急通知,
有一笔八百亿又打回了集团账户!」秦晚兮猛地抬头。「你再说一遍?」「八百亿,
一分不少地回来了!」韩立群激动得脸都涨红。
「而且转账备注写着——这笔钱本该属于澜熙控股,现在只是物归原主。」
秦晚兮的手开始发抖。她盯着那张流水单上醒目的数字。八百亿。沈放撤走的那八百亿。
现在又回来了。可为什么?为什么偏偏是现在?「还有这个!」韩立群又递上一份文件。
「是沈先生那边律师刚送来的股权**协议。」秦晚兮手指发紧地拆开。协议上写着,
沈放将其在澜熙控股名下的全部股份,无偿转给秦晚兮。那是百分之十五的股权,
市值四百多亿。最后还夹着一张手写便签。「晚兮,这三年,我一直等你回头看我一眼,
可我真的等不动了,这些钱和股权,是我对这段婚姻最后能做的交代,澜熙控股是你的执念,
我不想看着它倒下,祝你顺利。」秦晚兮看着那几行字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沈放撤资,
并不是要整垮她。而是给她上一课。让她明白,她所谓拥有的一切,
其实都系在别人的托举上。而如今,他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了她。包括那八百亿,
还有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。然后转身离场。从此彻底退出她的人生。「快,马上联系沈知衡,
告诉他合作不谈了!」秦晚兮急声吩咐韩立群。可话音刚落,办公室门又被推开。
林骁慢慢走进来,脸上挂着古怪的笑。「秦总,不用打了,沈知衡不会再接您电话。」
「你什么意思?」秦晚兮警惕地看他。「因为从一开始,沈知衡就是我找来的。」
林骁不紧不慢。「这半年我就在等机会,等一个把您从位置上请下来的机会。」「你!」
秦晚兮难以置信地盯着他。「您真觉得沈放会真撤资?他那么在乎您,
怎么可能真砸烂您的公司?」14「您真觉得沈放会真撤资?他那么在乎您,
怎么可能真砸烂您的公司?」林骁笑意不深,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。空气像是瞬间被冻住。
秦晚兮手里的纸「哗啦」一声被攥皱,她死死盯着林骁,嗓子发紧。「你再说一遍。」
「秦总,您这么聪明的人,真看不出来吗?」林骁走近两步,
刻意跟她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。「八百亿一夜之间抽走,再一夜之间原数打回来,
还顺手把自己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无偿送出。金融圈谁见过这种操作?」
韩立群下意识站到了秦晚兮身侧,额头渗出细汗。「你到底想说什么,就别绕弯子。」「好。
」林骁摊了摊手。「简单来说,沈放撤资,是给您一个当头棒喝,也是给我创造机会。」
他慢条斯理。「我和沈知衡,是半年前就达成共识的。只要您这边一出现金流危机,
我们就趁机入局,拿下澜熙控股的控制权。」「你疯了?」韩立群忍不住骂出声。
「你在澜熙吃着拿着,竟然背后搞这种事?」「韩总监,话别说得那么难听。」
林骁丝毫不恼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「我只是提前给自己找退路。
您以为这家公司真的能一直让您们这么玩下去?」「所以沈知衡,
根本不是单纯的外部投资人。」秦晚兮把纸放下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「是你联手找来的白手套。」「准确地说,是我的合作伙伴。」林骁纠正。「您也别太惊讶。
您接手澜熙这三年,我可是在您身边看得清清楚楚。」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股权**协议。
「您一边把公司当战场,一边把婚姻当合同。除了工作,什么都可以牺牲。」
秦晚兮的手不易察觉地攥紧。林骁看在眼里,语气忽然柔了一点。「秦总,
您知道我为什么敢赌这一把吗?」他压低声音。「因为我太清楚,您最舍不得的是什么。」
他指了指那几张纸。「澜熙控股是您的命门。只要抓住这里,您就一定会让步。」
韩立群气得脸涨得通红。「你以为你能赢?」
「至少在您决定把三成股权和联席总裁的位置拱手让给沈知衡那一刻,我已经赢了一半。」
林骁笑意又重了几分。「可惜,沈放突然变卦,把我精心准备的局打乱了。」秦晚兮盯着他,
声音冷得像冰。「你怎么知道他变卦?」「因为沈知衡刚给我发了信息。」
林骁从容地掏出手机,晃了晃。「八百亿资金回流,
外面那几个准备围猎的机构已经退了一大半。澜熙控股死不了,
他自然也就没必要冒险出面了。」他收起手机。「秦总,真要感谢,就感谢您那位好先生。」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轻轻响着。「你想要什么?」短暂的沉默之后,
秦晚兮突然开口。韩立群猛地转头看向她,满脸不可置信。「秦总?」「我在问他。」
秦晚兮看也不看韩立群,目光落在林骁脸上。「你既然费尽心思布局,
不会只是为了看我笑话。」林骁被她这一句噎住,随后轻笑一声。「果然,
跟您打交道最省心。」他缓缓道。「我想要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,还有执行副总裁的位置。」
韩立群震惊得说不出话。「你在做梦!」「韩总监,别激动。」林骁悠然自得。「您要清楚,
现在外面很多人盯着澜熙,拿着长枪短炮就等着冲进来分一杯羹。我手里的东西,
不比他们差。」秦晚兮的目光危险地眯起。「你手里有东西?」「当然。」
林骁一点也不遮掩。「秦总,您这些年的一些操作,严格意义上说,未必都那么合规。」
他压低声音。「比如三年前那次跨省并购,内部评估报告被压了两版,
亏损风险被调低;再比如,某几个大项目的关联交易,您明明知道对方是隐性关系户,
却故意没往上报。」韩立群脸色一下子白了。「你在说什么胡话?」「是胡话,还是事实,
您比谁都清楚。」林骁瞥他一眼。「别担心,我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。」
他看向秦晚兮。「前提是,我们能谈得拢。」15办公室里像是蓦地掉进了冰窟。
韩立群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秦晚兮抬手制止。「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?」她盯着林骁。
「从我进澜熙的第三个月起。」林骁也不躲闪。「一开始只是习惯性做预案,后来慢慢发现,
这些东西,很值钱。」韩立群咬牙。「你这是勒索。」「换个好听点的说法,叫谈判筹码。」
林骁一点也不介意。「秦总,我不是外人。我知道您这些年做那些决定不是为了私利,
而是为了保住公司。」他语气缓了些。「可外面的人不会管这么多。
只要有心人顺着线往下挖,一点点放大解读,您在行业里的口碑,分分钟垮塌。」
「你想拿这些东西威胁我,让我给你股权和位置。」秦晚兮把他的话补全。「从效果上看,
比起把资料交给监管或媒体,这样对我更有利。」林骁笑道。「您得承认,
我这个要求已经很克制了。」韩立群几乎要冲上去揍他。「你要脸吗?」「韩总监,
我劝您别动手。」林骁似笑非笑。「我手里可不仅有纸质的备份,还有不少音视频呢。」
他说到这儿,目光一闪而过。「秦总,有些会议上的原话,要是被剪出来放在网上,
效果会非常精彩。」韩立群的拳头一点点松开。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「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报警?」秦晚兮淡淡问。「您可以试试。」林骁耸肩。
「可在警方介入之前,这些东西会去哪儿,我可就不知道了。」他顿了顿。
「别把我想得太坏。我没有要把您拉下马的打算。相反,我想留下来。」「留下来做什么?」
「做真正能说话的人。」林骁直视着她。「秦总,您太习惯一个人扛所有东西了。
可您没发现吗?您那些年所谓的强硬,逼退了多少愿意站在您身边的人。」
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「包括沈放。」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秦晚兮心口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住翻涌的情绪。「你说的条件,我可以考虑。」韩立群猛地转头。「秦总!
」「但有两个前提。」秦晚兮看着林骁。「第一,你手里所有东西,必须原件交给我,
备份当着我的面彻底销毁。」「可以。」林骁想也不想就答应。「第二,从今天起,
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要以澜熙的利益为优先。」她一字一顿。「你要记住,
你在这家公司拿到的一切,都是拿公司的血换来的。」林骁沉默了一瞬,
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。「秦总,这一点,我们彼此监督。」他伸出手。「合作愉快。」
秦晚兮没有握。「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?」「今天晚上。」林骁很痛快。
「我会把所有资料整理出来,带到您那栋滨江别墅。」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。
「顺便,也好让您有时间,考虑一下下午那份离婚协议要怎么签。」16林骁前脚离开,
办公室的门刚关上,韩立群就忍不住了。「秦总,您真打算答应他?」他压低声音,
急得几乎要拍桌子。「那是勒索,是犯罪!」「我当然知道。」秦晚兮揉了揉眉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