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重见天日的那天，恰好是星辰的五年忌日。
苏清寒看着我瘦得脱相的脸和手腕上勒出的血痕，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明修，我先送你去医院。”她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。
我摇了摇头，虚弱却坚定地推开她的手：“今天是星辰的忌日，我要去当年出事的地方看看他。”
五年前的化工厂火灾后，那片区域就被彻底废弃了。
我一个人走进废墟，在一座废弃的高炉下，摆上了星辰最爱吃的点心，点燃了三炷香。
“星辰，哥没用，还没能把那个男人送进去。”我抚摸着星辰的照片，目光冷硬如铁，“但你再等等，哥发誓，一定不会让他好过。”
“哎哟，真是兄弟情深啊。”
一道嘲弄声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我猛地转过头，看到林子渊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
这里荒无人烟，他显然是跟踪我来的。
“林子渊，你想干什么？”我站起身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干什么？当然是送你去见你那个短命的弟弟啊！”
林子渊脸上的伪善消失得干干净净，他走上前，一脚将星辰的遗像踢翻在地，皮鞋踩在照片上，来回碾压。
“顾明修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去死呢？你非要翻案，非要揪着当年的事不放！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碍眼？！”
林子渊面容扭曲，指着身后的几个地痞命令道：“把他给我弄上去！”
几个男人一拥而上，死死钳住我的胳膊，将我拖拽着往那座废弃的高炉上拉。
“放开！”我拼命挣扎，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我，根本没有力气反抗。
他们将我拖到高炉边缘，只要再往前一步，我就会粉身碎骨。
“顾明修，你就带着你弟弟的秘密，永远闭嘴吧！”林子渊得意地笑着，抬起手准备把我推下去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，紧接着是一辆越野车的急刹车声。
“住手！”
楚明月暴怒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林子渊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正在拼命往上跑的楚明月，眼珠一转，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，用力将自己往后一扯！
“啊——明修哥，不要推我！”
林子渊大叫着，大半个身子悬空在护栏外，死死抓着一根生锈的栏杆，摇摇欲坠。
那几个地痞见势不妙，早就脚底抹油溜了。
楚明月冲上高炉时，整个人都要疯了。
“顾明修！你疯了！快放手！”楚明月双眼猩红，大步冲过来。
年久失修的铁架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剧烈拉扯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。
我和林子渊脚下的铁板瞬间塌陷！
失重感袭来，我们两人同时坠向深渊！
在千钧一发之际，我本能地伸手，死死抓住了一根凸起的钢筋。而林子渊也抓住了另一根。
“明月！救我！我的心脏好痛......我快喘不上气了......”林子渊喊得撕心裂肺。
楚明月趴在断裂的边缘，毫不犹豫地将随身携带的救援绳索抛向了林子渊。
“子渊，抓紧！我拉你上来！”
可是，绳索只有一根。
我悬在半空中，手指被生锈的钢筋割破，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，体力正在迅速流失。
“楚明月......”
“救救我......我撑不住了......”
楚明月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看向我，眼神复杂，却唯独没有怜惜。
“明修，是你先推他的。他有严重的心脏病，我必须先救他。”
她咬着牙，用力拉扯着绳索，将林子渊一点点往上拉。
可是，那根生锈的钢筋承受不住我的重量，开始剧烈地摇晃、弯曲。
“楚明月！我真的没推他！是他自己......”我咬紧牙关，手指已经开始滑脱，“看在我们十九年感情的份上......求你救我一次......”
林子渊已经被拉到了边缘，他看着我，眼底闪过一丝狠毒。
“明月，这钢筋要断了！万一连累到我们怎么办？他就是想拉我们一起死！”
楚明月看着那根摇摇欲坠的钢筋，眼神犹豫。
“明修，子渊不能死......”
话音未落，我直直地坠入下方湍急的冰河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