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忙,没顾上看手机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拿出手机,翻到家族群。
我那条消息下面,明明有我妈回复的笑脸。
半小时后,贺磊还回了一句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把屏幕递到她面前。
她只看了一眼,便慌忙转过身去找扫帚。
“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。”
她背对着我,声音很轻。
我没有拆穿她。
院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紧接着,康康兴奋地喊起来。
“妈妈,我们把大姑的东西都藏好了,她肯定找不到!”
小屋里,我妈握着扫帚的手猛地一紧。
我站在门后,没有出去。
下一秒,贺磊压低声音斥责。
“谁让你在院子里说的?”
康康跑进院子,看见我站在小屋门口,脸上的笑一下没了。
他怀里抱着一只纸盒,包装上的彩色赛车格外显眼。
那是我两个月前寄给他的生日礼物。
当时方倩说快递丢了,康康没收到。
我向商家申请查询,还重新买了一份。
现在第一份礼物正被他抱在怀里,盒角已经磨得发白。
“藏了什么?”
我问。
康康下意识把盒子往身后塞。
“没什么。”
贺磊从院门外走进来,手里转着车钥匙。
看见我时,他没有惊讶,也没有叫姐,只是皱了皱眉。
“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一个多小时前。”
“怎么没给我打电话?”
“昨晚说过今天回来。”
“群里消息多,我没看见。”
他说完,目光扫过我身后的房间。
“西屋挺潮的,你晚上去镇上住吧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一家三口,连说辞都一模一样。
“我住宾馆,爸妈也去吗?”
“他们当然住家里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不能住家里?”
贺磊把车钥匙揣进口袋,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“不是不让你住,是没有合适的地方。”
“我的房间呢?”
他朝客厅看了一眼,显然知道那间房已经变成了什么。
“那屋空着也是浪费,方倩衣服多,放进去正合适。”
“你们动我的东西,为什么没问我?”
“都是些旧书旧本子,有什么好问的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。
小时候他弄坏我的钢笔,会跟在我身后哭着道歉。
上大学时他生活费不够,半夜给我打电话,开口还是一句姐。
后来他结婚、买车、换房,喊姐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可每当银行卡余额不够,他总能准确地找到我。
方倩从客厅出来,把康康拉到身边。
“孩子随口说句话,你别一回来就审犯人。”
“我只问他藏了什么。”
“他的东西愿意放哪儿就放哪儿,跟你有关系吗?”
我指了指那只赛车盒。
“那是我寄给他的生日礼物,你说快递丢了。”
方倩脸色微变,很快又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