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瞥了一眼门口的行李，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你还带这么多东西，准备住多久？”
“假期七天，看爸妈怎么安排。”
“七天？”
她声音一下高了。
我看着她，心里那点回家的暖意慢慢淡下去。
以前我回来，她虽然谈不上热情，却也不会当面摆脸色。
今天她像是根本不想让我进门。
卧室里传来脚步声。
我妈系着围裙走出来，看到我时先是一喜，随后又朝方倩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，快得像是怕被人发现。
“晴晴回来了啊，路上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”
我把按摩仪递给她。
“给你和爸买的，腰疼的时候可以按一按。”
我妈接过去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拆开看。
她抱着盒子站在原地，神色有些局促。
方倩抱起胳膊，冷冷地说了一句。
“家里什么都有，买这些占地方。”
我压下心里的不舒服，又拿出护肤品递给她。
“这是你上次发给我的那套，柜台正好有活动。”
方倩没有接。
她低头看了眼盒子上的标志，嘴角轻轻一撇。
“我早就不用这个牌子了。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客厅里的电视正播着喜庆的节目，笑声一阵接一阵。
可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跟着笑。
我把盒子放在茶几上，装作随意地问。
“爸和贺磊呢？”
“你爸去菜地了。”
我妈赶紧回答。
“贺磊开车带康康出去玩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我点点头，拉起行李箱。
“那我先把东西放回房间。”
话音刚落，方倩突然横跨一步，挡在了走廊前。
“你不能住那间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方倩盯着我，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那间房现在是我的衣帽间。”
我看向我妈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捏着围裙边缘。
我又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门。
门上那只我高中时贴的木制小鹿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块崭新的金色门牌。
上面写着三个字。
“女主人。”
我盯着那块门牌看了几秒，才明白方倩说的不是玩笑。
那间房不大，却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。
窗台下还有我爸亲手做的书桌，墙里嵌着我考大学时留下的身高线。
我去城里工作以后，房间一直空着。
每次回来，我妈都会提前晒好被子，枕头上还留着阳光的味道。
方倩嫁进来第三年，那里却成了她的衣帽间。
“我的东西呢？”
我问。
方倩靠在门框上，抬手理了理头发。
“杂七杂八的，留着也没用，我收进仓房了。”
“书桌也搬了？”
“那张破桌子掉漆又占地方，早扔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。
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，一时间没有开口。
那张桌子是我爸用旧门板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