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的温柔真切滚烫,每一个字都妥帖周到。
我拐过一个街角,脚步骤然定格。
面前的餐厅落地玻璃窗通透干净,暖黄灯火倾泻而出。
程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,他举着手机贴在耳边。
我们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,四目相对。
时间像是静止了。
我看着里面的男人,连呼吸都忘了起伏。
程砚舟同样僵在座椅上,眼神里翻涌着和我如出一辙的错愕。
几秒后,他猛地回过神,迅速起身冲出来。
“知娴!”
他站在我面前,脸上是少见的慌张。
我挂了电话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害怕:“你不是说在家吗?怎么会在这里?”
程砚舟身形微顿:“我……来见一个朋友。”
说着,他又解释起来:“我不是故意瞒你,本来打算回去以后告诉你……”
我没有接话,目光掠过他的肩头,落向不远处的街角。
路灯昏黄,苏晚棠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,身形清瘦,风拂过她的发梢。
她显然也看到了我们,立在原地没有过来。
隔着半条街的距离,我们三个人的位置,像一个荒诞的三角形。
我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程砚舟:“不用解释了,你要见的人已经来了。”
程砚舟顺着我的目光回过头,身形一僵。
我忽然觉得很累,我不想周旋了、不想对峙了、不想再听任何冠冕堂皇的解释了。
我转身要走,却被攥住手。
程砚舟的声音发紧:“知娴,我……”
我轻轻挣开他的手:“你忙你的事,我还有素材要整理,不打扰你见朋友。”
说完我径直离开,没有回头。
我没有回民宿,一个人沿着洱海走了很久。
风的凉意浸透四肢,我裹紧外套,却怎么都捂不热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冷。
直至天彻底黑了,手机震动。
程砚舟发来一条定位,是一家咖啡厅的地址。
【知娴,我在这里等你。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。】
我看着那条消息很久,最后还是去了。
咖啡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暖光柔和地笼罩着每一张桌子。
角落的座位上,程砚舟独自坐着。
他垂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面前的咖啡杯。
见我来了,程砚舟立刻站起来:“知娴,你来了……”
我沉默落座,没有点单,没有寒暄。
他看着我,斟酌了好一会儿,终于郑重开口:“我来大理,确实是来见苏晚棠的。”
“我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,所以才没告诉你,我以为你不会知道。”
程砚舟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急切:“我和苏晚棠很多年没有联系了,这次见面只是叙叙旧,我是真的怕你胡思乱想,才选择了隐瞒。”
一句句解释入耳,我却无动于衷。
程砚舟根本不知道我真正在意的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