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绞痛一阵阵往上翻涌,我死死掐住掌心,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“我不懂你们程家的规矩,但我懂什么是廉耻。”
我迎着他冰冷的目光,脊背挺得笔直:“既然程家没有我们母女的位置,这全家福,你们自己拍吧。”
说完,我牵着糖糖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宅。
夜风很冷,吹透了单薄的外套。
“温向榆!”
身后传来沉冷带怒的脚步声。
程越京追了出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眼底满是阴鸷。
“当着所有人的面甩脸子,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?”
我用力挣开他的手,胃部的抽痛让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我红着眼眶,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:“程越京,我只是想在我死前,不让我的女儿被人轻贱,我有错吗!”
程越京望着我,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。
“既然你这么爱闹,那个同住一个月的约定作废。”
“明天早上九点,民政局见。离完婚我会直接接走糖糖,她不需要跟着一个满嘴谎言的母亲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老宅,连一次头都没有回。
巨大的雕花铁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,隔绝了那个曾经属于我的世界。
回家的出租车上,糖糖紧紧抱着我的手臂,小声地问:“妈妈,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?”
我眼眶一酸,将她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。
“糖糖,是我们不要爸爸了。”
……
回到家,我强撑着给糖糖洗了澡,哄她睡下。
关上儿童房门的瞬间,我再也支撑不住,捂着胃踉跄地冲进洗手间,反锁上门。
我趴在洗手池边,呕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血。
水龙头被开到最大,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刺目的血迹。
我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枯槁、眼窝深陷的女人,陌生得可怕。
生命正在从我这具残破的身体里抽离。
我擦干嘴角的血迹,拿出糖糖的备忘录,将我那个拥有百万粉丝的亲子漫画账号密码写上去。
这里记录了糖糖从出生到现在的点点滴滴。
我没有注销账号,因为这是我留给糖糖唯一的念想,是她长大后能证明妈妈曾经存在过的唯一痕迹。
凌晨两点。
我被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生生痛醒。
这一次的痛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,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我的脏器里来回拉扯。
我想去客厅拿止痛药,可刚掀开被子下床,双腿便彻底失去力气,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,带倒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。
“砰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。
没过多久,糖糖光着脚跑了进来。
“妈妈!”
我痛得连呼吸都在发颤,想伸手摸摸她的脸,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