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部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，我翻出止痛药大口咽下去。
痛意缓解后，我才回房坐在台灯下缝那只兔子。
一针，一针。
我把兔子耳朵缝得很密，密到它再不会轻易坏。
我想，等我不在了，这只兔子还要陪她很多年，得结实些。
第二天清晨，糖糖起得很早，特意换上了过生日时我给她买的粉色公主裙。
她踩着小板凳，小心翼翼地剥好一个白煮蛋，放在了程越京的骨瓷餐盘里。
程越京从客房出来时，西装革履，眉头依然微蹙着。
“爸爸，吃鸡蛋。”糖糖仰起小脸，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期待。
程越京看了看盘子里坑坑洼洼的鸡蛋，神色稍稍缓和。
他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专属的铃声。
屏幕上闪烁着“可薇”两个字。
程越京立刻接起，声音是面对我们母女时从未有过的温柔紧张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头疼的毛病又犯了？”
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“你别慌，我派人去接你回国，现在我去医院，不会让伯父出事的。”
糖糖急了，伸手去拉他的衣角，眼底满是失落：“爸爸，你不吃鸡蛋了吗？这是糖糖自己剥的……”
程越京毫不犹豫地抽回衣角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：“爸爸有急事，你自己吃。”
大门被“砰”地关上。
糖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着盘子里渐渐变冷的鸡蛋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。
“妈妈，爸爸是不是又不要我们了？”
我走过去，将她紧紧抱进怀里，心痛得快要裂开。
“不会的，爸爸只是去忙了。”
我在骗她，也在骗自己。
那个男人的心，从来就没有在这个家里停留过一秒。
那天晚上，程越京一直没有回来。
到了深夜十一点，我的胃病突然发作，痛得从床上直接滚落到地毯上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，我蜷缩成一团，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。
糖糖被动静惊醒，光着脚从儿童房跑出来。
“妈妈！妈妈你怎么了！”
她吓得大哭，却还是记得我前几天教过她的话，手忙脚乱地跑去翻茶几下的抽屉，把止痛药和水杯捧到我面前。
“妈妈吃药，吃药就不疼了……”
她的小手抖得厉害，水洒了一地。
就在这时，大门密码锁传来滴滴的声音。
程越京推门而入，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和冷咖啡的味道。
他看着满地狼藉，看着躺在地上冷汗涔涔的我，和哭得发抖的糖糖，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温向榆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他大步走过来，一把将糖糖拉到自己身后，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。
“大半夜的，你又在孩子面前装什么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