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越京的身形猛地一僵。
但没等他出声,他口袋里那串熟悉的专属铃声再次响起。
程越京很快起身,走到一旁去接电话。
糖糖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。
我牵着她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。
这时,糖糖手里的水壶没拿稳,掉在地上滚落到一旁。
因为程越京的离开,她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:“妈妈,水壶掉了,帮糖糖捡……”
若是以前,我早就心疼地替她捡起来了。
可想到我死后她必须独自面对这个世界,我硬生生压下心软,冷着脸抽回了手。
“程幼棠,不准哭。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妈妈不可能帮你一辈子。”
我很少喊女儿的大名。
糖糖一时愣住了,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弯腰去够那个水壶。
“你这人怎么当妈的?!”
一个家长大步走过来,将糖糖拉到身后,满脸嫌恶地指着我。
“同城群里转那个视频我还不信,现在亲眼看到,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装啊!”
周围的家长立刻围了上来,指指点点的声音再也压不住。
“天呐,真的是她!保洁拍的那个视频果然是真的!”
“连亲生女儿都这么虐待,简直丧心病狂,这种毒妇怎么配当妈!”
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钉在原地。
周围家长的谩骂声越来越大,几部手机几乎快要怼到我的脸上,闪光灯刺目地亮起。
“拍下来!让网友看看这毒妇的真面目!”
糖糖被这阵仗彻底吓坏了。
她瑟缩着躲开那些伸过来的手机,死死抱住我的腿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,绝望地四处张望。
“别拍我妈妈,你们走开!爸爸……我要爸爸……”
胃里的绞痛在这一刻尖锐到了极点。
我疼得冷汗直冒,下意识地将女儿紧紧护在怀里,用后背挡住那些恶意的镜头。
我抬起头,越过那些充满敌意的脸,望向程越京的方向。
可那里此刻空空荡荡。
那个本该保护我们母女的人,早已经为了另一个女人的电话,走得干干净净。
最终在幼儿园老师的护送下,我带着受惊的糖糖回了家。
安抚受惊的糖糖睡下后,我看了一眼手机。
空空荡荡,没有程越京的任何消息。
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我咽下喉咙里的干涩,走进书房,打开电脑连接数位板,开始画漫画。
婚前我是程越京的助理,婚后我没了工作,就将和糖糖的亲子日常,画成漫画赚稿费。
这是我在丧偶式婚姻里,给女儿留的唯一保障。
而我生命即将走到尽头,这本连载漫画也该到尾声了。
我正画着线稿,电脑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。
“原来一颗糖糖就是那个虐童妈?”
“拿女儿画漫画赚钱,还虐待女儿,真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