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白砚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,西装裤碾过冰冷的瓷砖地面。
他翻开通话记录,找到姜肆宁的号码拨过去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再拨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一遍又一遍,机械的女声像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割在他喉咙上。
他站起来,冲进电梯,按了一楼。
车子停在楼下,他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他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方向盘在手里打转,车子像一头找不到方向的野兽,在凌晨的空旷街道上横冲直撞。
最后,他把车停在江边,熄了火,江水黑沉沉的,看不到底。
薄白砚把脸埋在掌心里,呼吸粗重得像溺水的人。
六年前他信了傅深衍的假聊天记录,亲手推开了她。
六年后他终于知道真相,却发现她又一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与此同时,伦敦希思罗机场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,时差让我脚步发虚,头重脚轻。
“肆宁!这里!”
苏晚扎着高马尾,朝我使劲挥手。
我走过去,苏晚一把抱住我,抱得很紧。
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苏晚松开我,皱着眉头上下打量,“脸色也差,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”
我扯出一个笑:“还好啦。”
苏晚心疼地握了握我的手,接过我的行李箱。
两人走出机场,上了苏晚的车。
车子驶上高速公路,伦敦灰蒙蒙的天在车窗外铺展开来。
苏晚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我:“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?”
我靠在座椅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和父母断了联系,也不打算和傅深衍结婚了。”
苏晚猛地踩了一脚刹车,车身晃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我被她晃得差点撞到车窗,无奈地看她:“你能不能好好开车?”
苏晚重新加速,但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瞟:“你认真的?”
“他们好不容易钓着一个金龟婿,你跑了,你爸妈能放过你?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:“我爸有个私生子,十五岁了,我爸妈现在怕是闹得厉害,没空管我。”
苏晚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后骂了一句脏话。
车子驶入伦敦市区,苏晚把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,帮我把行李箱拎上去。
公寓不大,一室一厅,家具齐全。
苏晚把钥匙递给我:“这是我先帮你租好的,你先住着,我家就在对面。”
我接过钥匙,指尖微微发抖。
我站在窗前,伦敦的天际线低矮而温柔,远处隐约可见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。
苏晚从背后抱住我,下巴抵在我肩膀上:“以后有我在呢,别怕。”
我的眼眶红了一下,但我没哭。
我转过身,看着苏晚的眼睛,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顿。
“苏晚,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