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四溅,狠狠打在他的背上。
沈渡低头看向怀里的人。她安然无恙,只是吓得脸色发白,胸口急促起伏。
从前每次他受伤,季念芜总会第一个冲上来,手忙脚乱替他止血。
哪怕自己手上带伤也毫不在意。
她会蹲在他面前,眼眶通红,反复问他疼不疼。
沈渡静静等着,等着她像从前一样,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口。
可下一秒,季念芜抬手推开了他。
她从他身下钻出来,一眼都没看他,踉跄着起身奔向陈南。
陈南被飞溅的碎石砸中了小腿,裤腿渗出血迹,半跪在地上低头查看伤口。
季念芜蹲到他身边,卷起他的裤腿,看见伤口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慌忙撕下自己的衣袖为他包扎。
她一边仔细绑紧布条,一边声音发紧地问:“疼不疼?”
陈南轻轻摇头:“只是皮外伤。”
他抬眼看向沈渡的方向,轻声提醒:“他好像也受伤了。”
季念芜这才草草回头瞥了沈渡一眼,随即收回目光,语气淡漠。
“他自己能处理。”
沈渡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季念芜蹲在陈南身边,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缠布条。
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,他以前明明很烦季念芜的关心,可是此刻她把关心给了别人,他为什么会不开心?
沈渡自己站起来,慢慢往山下走。
走到寨门口天已擦黑,季念芜扶着陈南进了院子。
沈渡转身走向西墙根的小屋,推门落座在一片黑暗里,默默给自己处理伤口上药。
这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季念芜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外伤药。
“这药治外伤。”
沈渡低着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,忽然开口问她:“你和陈南怎么认识的?”
季念芜愣了一下,随口说:“他当时误入禁地,我救了他。”
沈渡端着碗的手指骤然收紧,又问:“他当初为什么留下来?”
“他答应我的。”季念芜语气平静,“他说他会永远留在苗寨陪我,他说到做到。”
沈渡猛地抬头,眼底情绪翻涌:“他怎么答应的?”
季念芜被他突然的反应弄得皱了一下眉,回想片刻。
“他说……只要我救了他的学生,他就留下来陪我。”
沈渡手里的碗剧烈地晃了一下。
药汁洒出来溅在手背上,灼烧感清晰刺骨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学生?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他的什么学生?”
季念芜奇怪地看着他:“陈南以前是教授,带着学生来苗寨考察,误入了禁地,是我救他们出来的,然后他答应了会留下来陪我。”
她说完补了一句,“苗寨的人最重承诺,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,他从来没有反悔过。”
沈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,药汁烫红了一小片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