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林时雨抬头，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黑色西装，白衬衫，
袖口挽到手腕。他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，侧脸轮廓锋利，眉眼冷淡。林时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个轮廓，太熟悉了。哪怕过了十年，她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。是顾砚辞。她低下头，
握紧手里的笔。指节泛白。"各位，我来介绍一下。"项目总负责人的声音响起。
"这是我们这次合作的甲方代表，顾砚辞顾总。"会议室里响起礼貌的掌声。
林时雨跟着鼓掌，没有抬头。她听见脚步声。由远及近。然后停在她对面。"你好。
"声音低沉，和十年前一样。林时雨抬起头。四目相对。她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，
又很快恢复平静。"你好，顾总。"她伸出手。"我是林时雨，本次项目的投资方代表。
"顾砚辞看着她。那双眼睛，十年了，还是一样清澈。只是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她的。她的手很凉。和十年前不一样。十年前，她的手总是暖暖的，
冬天喜欢塞进他的口袋里，笑着说"顾砚辞，你人肉暖手宝啊"。现在，她的手像一块冰。
礼貌地握了握，很快松开。"请坐。"她说。顾砚辞坐下。会议开始。他开始讲解项目方案，
声音平稳，逻辑清晰。林时雨看着PPT，偶尔做笔记。看起来很专注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
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耳边是他的声音。脑海里却是十年前的画面。他们坐在学校的湖边，
她靠在他肩上，说以后要一起开一家书店。他笑着摸她的头，说好。然后呢？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那天晚上，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。"时雨，我们分手吧。我爱上别人了。
"她打了十几个电话，他一个都没接。她去他家楼下等，他没回来。她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，
最后换来一句——"别找我了，我配不上你。"她信了。她出国了。十年，再没联系。
"林总，这个数据您觉得有问题吗？"顾砚辞的声音响起。林时雨回过神。"不好意思，
您再说一遍。"顾砚辞看着她。她低头翻着文件，睫毛微微颤抖。她在走神。
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很重要，她会走神，说明她的状态不对。是因为他吗？"没事，
我重新讲一遍。"他说。会议继续。林时雨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但她的余光，
始终落在对面的那个人身上。十年了。他还是那么好看。只是气质变了。以前他是温润的，
笑起来很好看，眼里有光。现在他是冷淡的，像一座冰山。他变了很多。她也是吧。
会议结束。众人收拾东西离开。林时雨慢慢整理文件，动作很慢。她在等其他人走完。
她想最后再看他一眼。然后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会议室空了。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林时雨拿起包，站起来。"顾总，合作愉快。"她伸出手。顾砚辞看着她。她的眼神很平静，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他想说什么，但最后什么都没说。"合作愉快。"他握了握她的手。
还是凉的。林时雨转身，走向门口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——"时雨。"她的脚步停住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和十年前一样，叫她的名字，尾音微微上扬。她的眼眶一热。
她没有回头。"顾总，叫我林时雨就好。"她说。"或者，林总。"然后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面前合上。顾砚辞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。很久。手机震动。屏幕亮起，
显示一条消息——"砚辞，今晚吃饭吗？我订了你喜欢的餐厅。——念念"是念念。
他的未婚妻。他看着那行字，许久没有回复。最后，他打了两个字——"加班。
"然后关掉手机，走出会议室。第二章2016年，夏天。那年，顾砚辞刚毕业，
在一家创业公司做运营，月薪五千。林时雨大四，准备毕业论文。他们租了一个小公寓，
在城市的边缘。房租便宜，离地铁远，但有一扇大窗户，晚上能看见星星。"砚辞，
以后我们结婚了，也要住在这里。"林时雨趴在窗台上，看着外面的夜空。
顾砚辞从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头顶。"这里太小了。""不小，有你就够了。
"林时雨转过身，踮起脚，亲了他一下。顾砚辞笑了，抱紧她。"以后，我给你买大房子。
""多大？""带花园的那种，你可以在里面种花。""那你要给我当园丁。""好。
"林时雨笑得眼睛弯起来。那段时间，是顾砚辞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。哪怕每天加班到深夜，
回到出租屋，看见林时雨在沙发上睡着了，等他回家，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。直到那个电话。
那天晚上，顾砚辞接到父亲的电话。"砚辞，公司破产了。""什么？""欠了三百万，
房子车子都抵押了，还是不够。"顾砚辞愣住了。"爸，怎么会——""你叔叔卷款跑了，
我……我对不起你们。"电话那头，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。顾砚辞握紧手机，指尖发白。
"爸，您别急，我想办法。"挂了电话，他站在楼道里，很久没有动。三百万。
他一个月薪五千的打工人，要怎么还？那天晚上，他没有回出租屋。
他在公司楼下坐了一整夜，抽了整整一包烟。第二天，林时雨的母亲找到他。咖啡厅里，
她母亲穿着得体，妆容精致，和顾砚辞形成鲜明对比。"砚辞，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。
"她母亲开口，语气很平和。"但是时雨还年轻，她有大好的前程。
""我们家给她安排了出国深造，这是最好的机会。""我希望你能理解。
"顾砚辞低头看着咖啡杯，没有说话。"你们分手吧。"她母亲说。"这对时雨好，
也对你好。"顾砚辞抬起头。"如果我不答应呢？"她母亲笑了，笑容很淡。"砚辞，
你家里的事，我听说了。""三百万，不是小数目。""如果你们在一起，
你拿什么给时雨幸福？""拖累她吗？"顾砚辞的手指收紧。指甲嵌进掌心。"我可以还清。
""多久？十年？二十年？"她母亲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怜悯。"砚辞，你还年轻，
不要被感情冲昏头脑。""放手吧，对谁都好。"那天晚上，顾砚辞回到出租屋。
林时雨坐在沙发上，看见他回来，眼睛一亮。"你回来了！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，
快来尝——"她看见他的表情，笑容凝固。"怎么了？"顾砚辞走到她面前，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笑容很干净。她不知道他家里破产了，不知道他欠了三百万，
不知道她母亲找过他。她还活在他们的未来里，以为一切都会好。"时雨。"他开口，
声音沙哑。"嗯？""我们分手吧。"林时雨愣住了。"……你说什么？""我爱上别人了。
"他说。每一个字，都像刀子，割在他的心上。林时雨站起来，摇头。
"你在开玩笑……""我没开玩笑。"顾砚辞转身，背对着她。"她是我公司老板的女儿，
比我大两岁，很有钱。""和她在一起，我可以少奋斗十年。""对不起，时雨，
我……""顾砚辞！"林时雨冲过来，抓住他的手臂，把他转过来。她的眼眶红了，
泪水在打转。"你看着我！""你看着我的眼睛说！""你说你爱上别人了，
你敢看着我说吗？"顾砚辞看着她。她的眼泪滑下来，砸在他的手背上。很烫。
他强迫自己开口。"是，我爱上别人了。""对不起。"林时雨松开他，后退一步。
她看着他，眼泪不停地流。"顾砚辞，你真让我恶心。"她说。然后转身，跑了出去。
门重重地关上。顾砚辞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他的手机震动了。是林时雨发来的消息。
"我们完了。""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"他看着那行字，闭上眼睛。一滴眼泪，
从眼角滑落。第二天，林时雨去了机场。她没有告诉任何人，直接登机。飞机起飞的那一刻，
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顾砚辞，再见。她想。再也不见。
第三章项目进行到第二周。林时雨和顾砚辞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。有时是正式会议，
有时是临时讨论，有时只是电梯里的偶遇。每次见面，他们都很客气。"顾总。""林总。
"仅此而已。表面上，他们是合作方的关系。礼貌、专业、疏离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，
每一次见面，都需要多大的克制。周五晚上。项目组临时开会，讨论到深夜十一点。
散会的时候，只剩林时雨和顾砚辞两个人。"林总，我送您回去吧。"顾砚辞说。"不用，
我打车。"林时雨拒绝。"太晚了，不安全。""我自己可以。""时雨——""顾总。
"林时雨打断他，语气很淡。"如果您不放心，可以帮我叫一辆车。""但我希望您明白，
我们已经不是十年前了。""我现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。"顾砚辞沉默。他看着她，
欲言又止。最后，他点点头。"好。"他帮她叫了车，站在楼下，等她上车。
林时雨坐进后座，没有回头。车子启动。她从后视镜里看见，顾砚辞还站在原地。
他在看她的车离开。他的身影，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。很孤单。林时雨转过头，不再看。
车子开出很远，她才松了一口气。她以为，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她以为，
她可以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。但是，当她看见他的那一刻，她发现，十年时间，
什么都改变不了。她还是爱他。哪怕他曾经背叛了她，哪怕他已经有了未婚妻。她还是爱他。
这太可笑了。林时雨闭上眼睛，苦笑。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这个项目，她要尽快结束。
然后，和他再也没有交集。…………第二天。林时雨去公司加班，在电梯里遇到了顾砚辞。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很安静。林时雨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，一格格往上跳。她不说话。
顾砚辞也不说话。电梯到了15楼，叮的一声，门打开。林时雨正要走出去——"时雨。
"顾砚辞开口。她的脚步顿住。"我……"他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"这些年，
你过得好吗？"林时雨转过身，看着他。"顾总，我们有必要聊这些吗？
""我只是——""我过得很好。"她打断他。"工作顺利，收入不错，父母健康，
生活充实。""所以，您不用关心。"顾砚辞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"时雨，我知道你恨我。
""恨？"林时雨笑了，笑容很淡。"顾总，您太高看自己了。
""我为什么要恨一个陌生人？"顾砚辞的手指收紧。"时雨，当年的事，
我——""叮——"电梯门打开。有人要进来。林时雨没有再看他，直接走出了电梯。
"林总，开会了。"她的助理在门口等她。"好。"林时雨点点头，跟着助理走了。
电梯门合上。顾砚辞站在里面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。他握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。时雨，
你真的不恨我吗？还是，你已经不在乎了？哪一个，更让他难受？他说不清楚。
…………项目第三周。项目组组织了一次团建，在郊区的度假村。晚上有烧烤，
大家围坐在一起，喝酒聊天。林时雨坐在角落里，很少说话。顾砚辞坐在她对面，也在看她。
"林总，来，喝一杯！"有人过来敬酒。林时雨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。她酒量不好，
一杯就晕。"林总，再来一杯！"又有人过来。顾砚辞皱眉，站起来。"她不喝了，我替她。
"他接过林时雨手里的杯子，一饮而尽。众人起哄——"哇，顾总护妻啊！""哈哈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