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沈渡的眼睛，她的心里闷闷的，说不清那是难过还是某一种解脱。
只是鼻子酸酸的，她低下头闷声道：“你的情蛊还没解开，离我十里远会死的。”
“沈渡，我说过会送你离开，我不会食言的。”
沈渡没说话。
季念芜也没再多说。
她转身离开，回到房间，给自己扎针调息。
蛊虫耗损过度，经脉阵阵发麻发疼，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门口忽然落下一道修长的黑影。
沈渡不知何时跟了过来，站在门口看着她。
这是沈渡第一次主动找她。
如果是以前，季念芜会很开心，可此刻，她一句话也不想说。
沈渡垂眸看着她：“故意装作虚弱，博同情？”
季念芜没有解释，只是小声说：“没有，很疼。”
她不知道什么是博取同情，她从来只说真话。
沈渡盯着她惨白的脸，视线落在她指尖微微颤抖的银针上，眼神也跟着颤了颤。
他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变成一句冷笑。
“你在怪我？难道是我逼你闯禁地的？”
用他自己的安危‘逼’她进禁地难道不是一种逼迫？
季念芜心尖一颤，最终却只是轻轻摇头：“我心甘情愿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季念芜看着他：“沈渡，我说过会安全送你离开的。”
她不懂情爱拉扯，不懂试探与较劲，她的世界很简单。
承诺了，就好好做到。
沈渡沉默许久，最后只说了两个字：“疯子。”
这句话，上一世季念芜也听过。
那是他第三十次出逃失败，被族人抓回来的雨夜。
那天山雨滂沱，电闪雷鸣。
沈渡不要命一样跳下山谷，季念芜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。
她把沈渡紧紧护在怀里，下坠的途中背上被乱石划开了一道深长的口子。
她却没有管自己身上的伤，第一时间顺着河流把沈渡拖上岸，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伤口。
暴雨中，她的血混合着雨水一滴滴落在沈渡脸上。
沈渡看怪物一样看她很久，最终也只是疲倦地笑了一声，厌恶地说了这两个字。
“疯子。”
他只当她是偏执、是捆绑、是不肯放手的疯子。
可那时候，季念芜呆呆地坐在雨里，想的只是沈渡为什么总是不开心，想她该怎么做，该给他什么，沈渡才能开心一点。
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——
只要她在沈渡身边，沈渡就永远不会开心。
所以，她放手了。
这时候，寨子里响起清脆的铜铃响。
是长老传唤圣女的信号。
季念芜收回思绪起身：“药已经放到你房间了，你记得喝，我晚上会来看的。”
沈渡眼神一下就冷了，冷笑道：“怎么？怕我又逃？”
他语气里的嘲讽与恨意又一次揉皱季念芜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