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，偶尔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。
是谈霞。
她笑得眉眼弯弯，靠在他肩头，指着远处的烟花，说：“宣厉，你看，真美。”
他搂着她，低头吻她的发顶，说：“嗯，没你美。”
醒来时，枕边空无一人。
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，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又是一个深夜。
裴宣厉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，没有开灯。
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，但与这屋内的黑暗和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
门锁轻响。
舒淑用备用钥匙开了门，走了进来。
她看到黑暗中的人影，先是吓了一跳，随即打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。
看到是裴宣厉，她才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，走过去，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他。
“宣厉，”她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，声音轻柔，“怎么不开灯？一个人坐在这里，在想什么？”
裴宣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动，也没有回应。
舒淑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说下去：“我都知道了……一切真相。你怎么早不跟我说？你娶她，原来都是为了给你弟弟报仇。现在她死了，你的报复也完成了。我们之间，再也没有阻碍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期待和甜蜜：“宣厉，现在……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。就像我们小时候约定的那样。”
裴宣厉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舒淑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。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轻轻握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，缓缓地、但坚定地，推开了。
“淑淑，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，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舒淑愣住了。
她后退一步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：“……为什么？宣厉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们……”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裴宣厉打断她，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孤寂和疏离。
“我需要……一点时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舒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冰冷的背影，脸上的温柔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、委屈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愤怒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转身，重重地摔门离去。
巨大的关门声，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，久久不散。
裴宣厉依旧站在窗前，一动不动。
仿佛那声响，与他无关。
几天后，裴宣厉因为一个跨国视频会议，临时去了欧洲出差三天。
他前脚刚走，舒淑后脚就来了。
她带着几个人，堂而皇之地进了别墅。
“把这些都扔掉。”舒淑指着客厅里几件谈霞当初挑选的装饰摆件，语气轻蔑，“看着就碍眼。换上我带来的那些。”
“还有这些窗帘，颜色太素了。换成香槟金。”
“厨房里那些餐具，全部换掉。用我定制的那套骨瓷。”
她像女主人一样，指挥着人，把别墅里所有带有谈霞痕迹的东西，一一清理出去。
最后，她来到了主卧。
看着那张大床，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床垫、床单、枕头……所有床上用品，全部换新的。”她吩咐道，“旧的，通通扔掉。一件不留。”
她带来的工人手脚麻利，很快将主卧里属于谈霞的衣物、用品，甚至包括床头柜里几本她常看的书，一个她用来放首饰的丝绒盒子，全部打包，扔进了黑色的垃圾袋里。
“都处理干净。”舒淑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，对自己的助理说，“等宣厉回来，给他一个惊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