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理律师姓高,接到电话后态度谨慎。
他说所有材料均由委托人家属提供,贺明川已经签署真实性承诺。
至于补充承诺的来源,他需要重新核实。
“高律师,文件落款是昨晚。”
唐予安说。
“昨晚我没有签署任何补偿处置文件,家里全程有录音。”
对方沉默几秒。
“如果情况属实,我会立即向法院说明。”
电话结束不到半小时,贺明川赶到打印店。
他脸色苍白,手里还拿着那只牛皮纸袋。
“我刚问过我妈。”
“她说那张纸是我爸让贷款中介准备的。”
“谁签的名字?”
“她不肯说。”
唐予安看着他。
“你真不知道?”
“我要是知道,不会把它交给法院。”
“银行里的材料呢?”
“我承认我看到过扫描件,但我以为没有使用。”
“每次出事,你都能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个知道的位置。”
贺明川脸上闪过难堪。
“我不是推责任。”
“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做到这一步。”
唐予安收好卷宗。
“你现在准备怎么办?”
“我会让律师撤回那份材料。”
“撤回不等于没有发生过。”
“那你想让我亲手把我爸妈送进去吗?”
他的声音忽然抬高,又很快压了下去。
打印店里还有其他客人,他不愿让人听见家里的事。
唐予安没有被这句话激怒。
“我没有要求你替我做决定。”
“我会按照事实处理。”
贺明川挡在门口,眼里布满血丝。
“他们只是被债逼急了。”
“我爸一辈子要强,工人跟了他很多年,他不愿关店。”
“我妈满脑子都是保住房子和店,她说话难听,可她也不是为了自己享受。”
“这些都是真的。”
唐予安点头。
“我的签名被冒用,也是真的。”
贺明川无话可说。
就在这时,沈砚秋接到法院来电。
技术人员查到,补充承诺并非今天随保全申请首次上传。
它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就已经进入某家融资公司的业务系统。
上传账号属于替建材店办理抵押贷款的中介。
更关键的是,系统保留了一段远程业务核验录像。
录像里有人拿着唐予安的身份证复印件,替她回答了确认问题。
画面模糊,但声音清楚。
那道声音不是郑淑琴,也不是贺守义。
唐予安只听了两句,便认出了说话的人。
是贺明川。
录音从沈砚秋的手机里播放出来。
“配偶已经知情。”
“她人在外地出差,不方便出镜。”
“文件上的签名是她提前签好的。”
每一句话,都是贺明川亲口说的。
打印店里机器运转的声音不断响起。
贺明川站在门边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唐予安按下暂停。
“你还有什么是刚知道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