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住了,然后笑了一下,眼泪掉在纸上。
“不丢人,”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一点都不丢人。”
陆景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机场的。
海城的天空像被人撕了一个口子,暴雨倾盆而下,像是要将整个机场淹没。
他抱着那个铁盒子坐在车里,像是没有了来处和归处。
手机响了,是周欣然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景州,我妈问你明天要不要来家里吃饭,她做了你爱吃的……”
“欣然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“我们见一面吧。”
咖啡厅里,周欣然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红肿的眼眶和凌乱的衣领,嘴唇微微发白。
陆景州没有绕弯子,他把所有事情都说了。
三年前的分手,林知意替他求医的真相,她死在塔台上,以及他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一切。
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像在念一份别人的事故报告。
“所以,”他最后说,“我不能跟你结婚了。”
周欣然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还没来得及戴热的戒指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桌面上。
她没有歇斯底里,只是轻声问:“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,有没有哪一刻爱过我?”
陆景州看着她,很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。
他说:“你很好。你值得一个人全心全意对你好,但那个人不是我。”
周欣然低下头,眼泪滴在纸袋上,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,深吸一口气。
“陆景州,你知道吗?我其实早就感觉到了。”
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有时候会走神。我以前不知道你在想谁,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她在的时候,你一定很爱她吧。”
陆景州没有回答,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周欣然把戒指摘下来,放在桌面上,推回给他。
“陆景州,我会和家里人说清楚的,你也和家人说清楚吧。”
她站起来,拎起包,没有回头。
陆景州在咖啡馆坐了很久,海城的雨一直没停,就像他的痛苦一样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景州拿着铁盒子到了了殡仪馆。
遗物清单列得很细:工牌、制服、手机、几张超市小票、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。
最后一行写着:【透明证物袋1,内装银色戒指(已断裂)。】
他在那行字前面停了很久,工作人员把证物袋递过来。
透明的塑料袋里,那枚银戒指断口处有一个小小的毛刺,内侧的“L&Z”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那是他亲手刻的,很多年前,他拿着刻刀刻了一整个下午。
然后单膝跪在出租屋里,对林知意说:“先欠着,以后补。”
她高兴得在出租屋里蹦了半天,举着手对着灯看了又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