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背一点点发凉。
她低头看了眼已经快透明的手,无奈苦笑。:“我撑了三年了,没人记得我,也没人给我烧过纸,饿的时候,就只能抢别人剩下的香火。”
她说着,忽然抬头看我。
“你还有点时间,赶紧去找人托梦,让他给你立碑。”
“再晚,就来不及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的身体忽然开始一点点散掉。
我下意识伸手,却什么都抓不住。
风一吹,我面前的这缕游魂彻底没了。
我低下头,才发现自己的手,也比之前透明了很多。
我忽然慌了。
我父母去世得突然,我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,如果死后我都没法去见他们,那他们该有多难过……
我不想就这么消失。
所以我还是去找了陆景州。
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人了。
卧室里很暗,陆景州还睡着。
我低下头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。
下一秒,四周忽然暗了下去。
风声掠过耳边,等我再睁开眼时,已经站在海边。
天是黄昏的颜色,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边。
我怔住了。
这是三年前,陆景州刚升机长那天,我陪他来的海边。
那时候我们穷得厉害,连正式庆祝都舍不得,只买了两罐啤酒,坐在防波堤上吹风。
他说以后等有钱了,要带我去很多地方。
而现在,梦里的海风还是和当年一样。
陆景州站在不远处,他穿着黑色外套,手里还拿着那罐没开封的啤酒。
我眼眶忽然有点发热。
“陆景州……”
他听见声音,慢慢回头。
看见我的瞬间,他眼里的情绪顿了一下。
可下一秒,眉头还是皱了起来:“林知意,怎么是你?”
我身形一僵。
可我还是只能挤出一抹笑:“我知道你讨厌我,不想梦见我,可我没办法了。”
“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陆景州闻言冷讽:“你现在应该忙着度蜜月才是,我能帮你什么?”
我攥紧手,低声开口。
“我想请你,帮我去立个碑。”
陆景州愣住了。
过了很久,他眉头微微皱起:“林知意,你连这种玩笑都开?”
我愣住,想说我没开玩笑,我真的死了。
可声音哽在喉咙里,还没出口,四周的海风忽然散了。
下一秒,梦境骤然坍塌。
他醒了。
我飘在床边,看着他从床上坐起来,额头还有些乱。
他低声自语:“怎么会做这种梦……”
我看着他,有些无奈。
也是,换成谁大概都会觉得奇怪。
陆景州愣了一会儿后,拿起手机点开塔台排班表。
我飘近了一点。
屏幕上,塔台排班密密麻麻。可连续半个月,都没有我的名字。
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他点开主任的聊天框,手指停顿片刻,打下一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