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一通绿茶加欠揍言论终于激怒了谭颐莲。
“你是来故意气我的吗?”
谭颐莲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可祁鸢听得出来,那平静下面是压着什么。
她硬着头皮往下说,拿出在宫斗剧里学到的**台词和封建糟粕全部都输出出来了:
“姐姐何必如此固执?王爷有权有势,人长得也帅,多少女子便嫁都嫁不了。姐姐若是服了软,往后锦衣玉食,什么都不用愁了,做王爷的心尖尖,不好么?”
“姐姐就别犟了......”
话还没说完,谭颐莲手里的粥已经起飞了。
还好谭颐莲喝的比较干净,碗直接从窗口飞了出去。
瓷器砸在青石板上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碎片四溅,剩下的粥都撒在窗外。
外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抽气声,大概是外面守着打哪个侍女被吓了一跳。
祁鸢对上谭颐莲那双终于有了情绪的眼睛。
“你是不是被逼的?”
谭颐莲深吸一口气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姐姐说什么呢?”
祁鸢赶紧站起身来,脸上堆出一个夸张的笑容。
“我怎么会被逼呢?姐姐,我从前是做粗使丫头的,住在下人房里,日日见不到王爷,那日见到王爷,我便一见倾心......”
她顿了顿,在地上转了一圈让她看自己身上的衣裳。
“我自知容貌有损,可我真的想攀附上王爷。幸得了姐姐,才有这好运气,我才有才有了这个机会。”
“你看看我现在这衣裳,这料子,我见都没见过。王爷还说了,要给我更多赏赐。”
谭颐莲看着她,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,像蜡烛被风吹灭。
话说得太狠了。
“幸得了姐姐,才有这好运气”,仿佛就是在说,谢谢你谭颐莲被关在这里,才让我祁鸢有了上位的机会。
“是吗?”
谭颐莲以为,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和这个王府不一样的人。
谭颐莲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那......恭喜你了。”
她演得很成功。
她看得出来,谭颐莲有些信了。
一个自己送过饭、救过命的人,突然变成攀附自己仇人的小人。
这出戏,祁鸢演得入木三分,把谭颐莲对这个院子最后一点温情都掐灭了。
“姐姐好好养着吧。”
祁鸢收起笑容,叹了口气,声音恢复到正常的语调。
“王爷说了,姐姐若是肯服软,他还是待你如初。”
“待我如初?”
谭颐莲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。
“他若是真要待我如初,便该像当初我和洛郎照顾他时那样!恭敬!和顺!”
她的声音骤然拔高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可她还是倔强地仰着头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而不是把我关在这里!不是拆散我的家!不是逼我!他想要我对他屈服,用的是畜生的做法!”
“出去。”
谭颐莲的泪夺眶而出,但她没让眼泪落下,倔强的擦眼。
“走。”
祁鸢没再多留。
她没脸再留,哪怕她知道他们肯定是男女主,而这就是必经之路,但她成为了递刀的人,还是不舒服。
不想留在这府里了。
她转身走出拢月阁,经过院墙根时瞥见墨尘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,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表情,脚边还有一块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瓷片。
果然还有人在听。
祁鸢收回目光,往秦怀瑾的寝殿走去。
她今日要在寝殿的下人房过夜。
走到寝殿门口,正准备拐进下人房的廊道,墨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祁姨娘,”
他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语气平淡,
“王爷请您去一趟书房。”
书房?
祁鸢的脚步顿住了。
这个时辰去书房能有什么好事?
她心里打了个突,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,只能跟着走。
还没进书房的门,一股浓烈的酒味就扑鼻而来。
祁鸢下意识皱了皱鼻子,在心里骂了一声。
可她现在只能乖乖走进去。
秦怀瑾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捏着一只白玉杯,杯中的酒已经见底。
书案上横七竖八摆着好几个酒壶,有的空了,有的还剩半壶。
烛火映在他脸上,把他那张俊美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。
祁鸢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。
像。
太像了。
只差没打开网抑云当个忧郁男神。
“坐。”
秦怀瑾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椅子,语调低沉沙哑,带着酒气。
祁鸢犹豫了一瞬。
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,在椅子上坐了半个**,随时准备弹射起步。
这人要是耍酒疯,她得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跑出他的抓捕范围。
但秦怀瑾没看她。
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仰头喝尽。
酒液顺着他的下颚滑落,沾湿了一片衣襟,他浑然不觉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咽下什么比酒更苦的东西。
然后他开口了:
“今日,你做得很不错。听说她把碗都摔了。”
秦怀瑾想到就笑了。
祁鸢没接话,只是低着头。
“她居然骂本王恶心。”
他将酒杯搁在桌上,发出了一声脆响:
“你可知道,她从前是什么样的吗?”
秦怀瑾又倒了一杯酒,这次没着急喝,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面出神。
“她其实早嫁人了,嫁的是个姓洛的白士,也是个要进京赶考的读书人,两人新婚燕尔,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。”
他说到这忍不住嗤笑一声。
“那洛郎生的白净斯文,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。和她站在一起,确实般配的很,本王在谭府住了半月,日日都能瞧见他们。”
他的目光从烛火上移开,落在虚空的某一点,像是透过时光在看什么回不去的画面。
“清晨的时候,她会端着一碗莲子羹,送到她夫君的书房里。”
“那人写文章写得专心,她便也不出声,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针线,替他缝补衣裳,有时候她的目光会偷偷往她夫君那边瞟一眼,瞟完了,自己又抿着嘴笑,像是偷吃了蜜糖一般。”
“两人默契的也像一个人一样,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