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节课后，钱没了。”
沈乔听得很认真。
“后来呢？”
我说：“后来老师锁了教室门，让所有人把书包倒出来。”
“我的文具盒里，多了一张十块钱。”
弹幕一下子又快了。
“这不就是栽赃吗？”
“也可能闻棠真拿了。”
“等一下，八十六块五这个数也太具体了吧。”
白冉轻声说：“闻棠，你别把小时候的误会说得这么严重。”
“那时候大家都小。”
“我也只是丢了钱，很害怕。”
她一句话，又把自己放到了受害者的位置。
我笑了。
“你害怕到把钱藏进女厕所后墙洞里？”
白冉脸色终于变了。
季衡没忍住坐直。
沈乔追问：“钱后来找到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我找的。”
“因为那张十块钱不是我家的。”
“我妈那天给我的饭钱，是一张破了角的两块。”
“我被翻书包的时候，白冉一直哭，却一直看窗外。”
“窗外正对女厕所。”
录制棚里没人打断我。
我继续说：“我带着陆闻野和几个男生去找。”
“墙洞太高，我够不着。”
“陆闻野蹲下给我踩肩。”
“我从里面掏出饼干盒，钱一分不少。”
陆闻野补了一句。
“她下来时踩偏了，坐我脖子上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。
“这个可以不说。”
现场本来绷紧的气氛被笑声冲了一下。
可白冉笑不出来。
她低下头，慢慢抿了一口水。
等再抬头时，她眼里竟然红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就因为我小时候丢过钱，现在你们要说是我偷的？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闻棠，你从小身边就有一群男孩帮你。”
“你当然觉得全世界都要信你。”
“可那时候我一个人转学到村里，我说什么有人听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弹幕又开始晃。
“白冉好像也挺委屈。”
“闻棠那时候带男生去翻厕所墙洞，听起来也挺吓人。”
“两个小孩的事，真不好说。”
我看着她表演。
心里那点旧火被她一把扇了起来。
我刚要开口，节目组后台忽然把一张照片投到了大屏上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班级合照。
最前排站着两个女孩。
一个是我，头发剪得像狗啃。
另一个穿粉外套，胸口别着歪歪扭扭的姓名牌。
白小冉。
照片旁边还有一行字。
莲水村小学三年级春游留影。
白冉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。
沈乔盯着大屏，声音都低了。
“这是网友刚发来的旧照片。”
“白冉，你刚才说你和闻棠不认识。”
白冉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泪真的掉了下来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可那钱不是我藏的。”
“是闻棠逼我藏的。”
她这句话一出来，现场的空气都凉了。
我看着白冉掉眼泪。
她哭得很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