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傅纤舒又来婴儿房了。
她跟一阵小旋风似的走进婴儿房,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:
“景希宝贝,姑姑来看你啦!”
周姐正端着温水给佟兮递过来,听到这动静忍不住笑了:
“**从国外回来,天天往这儿跑,比上班还准时。”
佟兮抱着刚醒的傅景希,正拿温毛巾给他擦脸。
小家伙被她养得白白胖胖的,被擦脸也不哭不闹,
只是蹬着小腿,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傅纤舒一进门,看到这副画面,没急着去抱侄子,反而歪着头打量了佟兮一会儿。
佟兮依旧穿着的素净衣裳,头发还是随意扎着,脸上的妆依然厚得看不出本来面目。
“诶,席姐姐,你怎么还画这么厚的妆啊?”
傅纤舒凑过去,伸手作势要捏她下巴,“我看你底子挺好的呀,脖子和耳朵上的皮肤都白白的,怎么脸抹得跟墙皮似的?”
佟兮下意识往后躲了躲,动作有些慌:
“傅**,我……我不太习惯素颜见人。”
“有什么不习惯的?家里又没外人。”
傅纤舒是个热心肠,当即拉着佟兮的胳膊晃了晃,
“你等着啊,家里有化妆师,让她给你收拾收拾,保证比你那一层粉底好看。”
说着她拿着手机打了通电话。
不多时,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应声走进来,手里提着个专业化妆箱,笑眯眯地朝佟兮打招呼。
佟兮心里一紧。
她易了容。
这妆是特殊配方调出来的,防水防汗,唯独经不起卸妆水。
要是真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卸了妆,重新上妆,她这张脸就完全暴露了。
佟兮急急地开口,
“**,真的不用,我就是个奶妈,粗人一个,化那么好看做什么?万一粉啊霜啊的蹭到小少爷脸上,对他皮肤不好。”
她这话说得在理,傅纤舒果然犹豫了。
“也是哦,景希这么小,皮肤嫩着呢。”
但傅纤舒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。
她眼珠一转,忽然又来了主意:
“那这样,你也别化妆了,我让莉莉给你修个眉毛总行吧?你眉毛都让粉底盖没了,看着没精打采的。修完再用清水洗把脸,素颜最健康了,我平时在家都懒得化妆。”
佟兮头皮发麻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,那里确实画了加粗的眉形,跟她原本的细眉完全不同。
若是修了眉,再洗了脸,她这张伪装的脸就彻底废了。
“傅**……”
她正要再找理由推拒,怀里的傅景希忽然哼哼起来,小脸往她胸口拱了拱,一幅要吃奶的样子。
佟兮如获大赦,连忙道:
“小少爷饿了,我先喂他。”
傅纤舒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,凑过来戳了戳侄子的脸蛋:
“行行行,你先喂他,等你喂完了我们再聊化妆的事。”
佟兮抱着孩子躲到里间的喂奶椅上,背对着门口,心里总算松了口气。
但她也知道,傅纤舒性子活泼又黏人,这个“化妆”的坎儿,她怕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。
果然,等傅景希吃饱喝足打了个小奶嗝,傅纤舒又凑了过来,
只是这回她忘了化妆的事,因为她脑子里有了新的主意。
傅纤舒抱着换好尿布的傅景希,眼睛亮晶晶的,
“席姐姐,我二哥他们今天去郊外的俱乐部了,说是有什么射击活动,一群大男人,竟然不叫我!我在国外的时候也玩射击的,他们就是嫌我碍事。”
她撇撇嘴,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侄子,忽然笑了:
“咱俩去呗!反正家里待着也是待着,带景希出去透透风,晒晒太阳,对小朋友身体好。”
佟兮一愣:“可是小少爷才刚满月不久……”
“没事儿!就出去一会儿,又不走远。俱乐部离这儿开车也就四十分钟,环境好得很,有大草坪有湖,空气可新鲜了。”
傅纤舒说得眉飞色舞,“我让我司机开那辆大点的保姆车,稳当得很。你跟着一块儿去,景希要是饿了困了,有你照顾,怕什么?”
周姐在旁边听着,有些不放心:
“**,小少爷还小呢,出门万一吹了风……”
“周姐你也太小心了,景希都满月了!我查过的,满月就能出门,现在天气又好,又不冷。”
傅纤舒振振有词,“而且你看景希,天天憋在屋里,都快闷坏了,出去看看花花草草多开心。”
佟兮看着傅纤舒那张热切的脸,再看看怀里吃饱后正咂嘴的儿子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她这个当妈的,还没带儿子出过门呢。
她犹豫着开口,“那……我跟小少爷去。”
“太好了!”
傅纤舒欢呼一声,把孩子往佟兮怀里一塞,
“我去换衣服拿包,你给景希准备准备,多带点尿不湿和奶粉啊,哦对了还有他的小毯子!二十分钟后楼下见!”
说完她风风火火地跑了。
周姐无奈地摇头,帮佟兮收拾出门的东西,一边收拾一边念叨:
“**就是这性子,风一阵雨一阵的。不过也好,小少爷天天在屋里也无聊,出去透透气是好事。”
佟兮嗯了一声,低头给傅景希换上出门的小衣服,又仔细检查了帽子、围兜和襁褓的边角。
那顶鹅黄色绣铃兰花的胎帽,她亲手给儿子戴上了。
二十分钟后,傅纤舒果然准时出现在楼下。
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运动装,扎了个高马尾,整个人青春洋溢的,手里拎着个小挎包,冲佟兮招手:
“走啦走啦!”
保姆车平稳地驶出傅宅大门。
傅景希在佟兮怀里,被裹在柔软的薄毯里,只露出一张**的小脸和那顶小花帽。
他第一次出门,眼睛睁得圆溜溜的,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和天空,
小嘴微微张着,像是在好奇这个新世界。
傅纤舒趴在座椅上看他,越看越喜欢:
“你看他那个小表情,像不像小狗狗第一次坐车?”
佟兮忍不住笑了:“像。”
“哎,席姐姐,你说景希长大以后会像谁?像大哥多一点还是像妈妈多一点?”
傅纤舒忽然问。
佟兮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轻声说:
“都像吧,眼睛像傅先生,嘴巴……”
“对啊!他这可爱的嘴巴肯定是像妈妈。”
傅纤舒撑着下巴,叹了口气,“我真是越想越好奇,那位姐姐到底长什么样,能让大哥……算了,别提他了,提他我就来气。”
佟兮低头看着儿子,唇角弯了弯,没有说话。
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落在她厚厚的粉底上,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她带着儿子,坐在傅家的车上,要去有他亲生父亲傅宴钦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