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我一看到同志你,就觉得你是省社干部,不晓得同志是哪个科室的干部,方便说一下你的名字吗?”
岳邵庭愣了一下,很是无语,难怪孟夏性子那般直爽,原来这是继承了家族性格基因。
他脚跟并拢,微微挺胸,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对面的中年妇女听清楚:“我姓岳,省社副主任。”
“原来是岳主任啊?真是幸会!”孟秀梅脸上难掩惊讶,随即笑着倒回来,笑着自我介绍道:“我姓孟,我侄女孟夏,也分配到了你们省社工作,早上我送她来报到!那往后,还请岳主任多关照她,她人年轻,什么都不懂…”
孟秀梅一步三回头,直到岳邵庭慢慢走进红砖老楼。
她连忙走到门岗处打听,“你们岳主任看起来很年轻嘛,他来这边上班多久了?”
“我刚才不还跟你侄女说,岳主任也是这次刚分配到咱们省社的新同志呀,怎么,你忘啦?”看门的老头靠在木椅子上,面前摆着一个搪瓷茶缸,正在悠哉乐哉哼小曲,看到孟秀梅出来了,连忙笑呵呵的提醒道。
孟秀梅脸色微微一顿,这才想起确实有这回事。
“他也是刚调过来的?那以前的副主任调哪里去了?”
“呵呵呵…”看门老头笑着打了个马虎眼,并没直白告诉孟秀梅想知道的答案。
他是退伍老兵,已是五十多岁的老头,看了多年大门,眼神犀利,能准确判断谁是来办事的,谁是上级来视察的领导,谁是闲杂人。
虽说只是看大门,但是这些人事调任之事,跟他没关系,他也不给自己找麻烦。
事实证明,他的谨慎完全不是多余。
岳邵庭稍显艰难的一步一步爬去楼梯,走到楼梯转角,透过窗户望出去,正好远远地看到孟秀梅还在大院门岗说话。
看来,她大姑很快就会知道,刚才害她满脸赔笑面对的男人就是跟孟夏相亲的货色。
真是一家子市侩。
岳邵庭不觉唇边冒出一点冷笑,等会儿孟夏见到他,小表情一定很精彩。
他只是副主任,但是分管事务繁多,也算是她的上级。
等等!
难道这周新来报到的女知青就是孟夏?
似乎是突然间福至心灵,他顿时想起前两天过来报到,和闫主任讨论今后的工作开展时,他说,上边分配了一个女知青下来。
闫主任还说,新来的女知青有文化、思想觉悟高,办事干练,业务能力极强,所以决定让新来的女知青负责他的专职机要秘书事务。
当时,这番谈话并没引起他的重视,可此刻,岳邵庭刚想嘲笑的心思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。
他笑不起来了。
楼上,所有科室的同志都已经各就各位。
张科长办完新人入职手续,又把孟夏的粮油关系办好,发放粮证。
还有当月油票,以及一些票证,如肉、花生、瓜子等副食品票据,尤其是单位食堂所用的饭票。
“咱们单位有伙食堂,中午都可以凭票去打饭。像你们秘书这个岗位,有时候可能需要加班,晚饭也可以去食堂打饭吃。哦,对了,旁边有公共澡堂…”
孟夏把张科长发放下来的一堆花花绿绿的票证叠整齐,小心翼翼地揣进帆布包。
突然想起住在家属院的房子,“给我分配的单身宿舍,只有我一个人住吧?”
“肯定是你一个人住啊!我们单位绝大多数都已经结婚了,像你这样才参加工作的单身女同志不多,也就几个吧,”张科长说着,便拉开抽屉,取出一把黄铜钥匙递过来,“女同志都是下班了去澡堂洗完澡才回家属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