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齐心协力,终于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找到了小瑞子。
小瑞子身上的伤很严重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。
肋骨断了七节。
刺破了心肺。
性命危在旦夕。
素馨借着衣袖的阻挡,塞了一颗雪见进宫前专门给孟衔月做的保命丸,暂时保住了小瑞子的性命,又从太医院找了一副担架,抬着小瑞子去了凤仪宫。
凤仪宫。
孟静书正在焦急地等消息。
见素馨进来了,连忙开口道:“怎么样了?”
“美人已经按照计划泡了冰水,成功发烧了。”
“可我派小瑞子去太医院请太医,小瑞子去了一个时辰都没回来,我放心不下,带人去太医院找他,却发现他被人打断了七根肋骨,丢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,而太医院空无一人,连只老鼠都找不到。”
“也不知道那些太医都去了哪儿?”
“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”
殿门被人推开,青葵走了进来。
“娘娘,刚刚去御膳房取午膳回来的小宫女说五皇子突发疾病,袁贵妃派丁嬷嬷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叫走了。”
气氛瞬间凝滞起来。
素馨面色铁青。
孟静书气得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
“袁贵妃,你欺人太甚。”
“实在是欺人太甚啊!”
她愤怒地踹向桌脚。
桌体倾斜。
轰然倒塌。
书卷散落一地。
砚台四分五裂。
还未干涸的墨汁溅到她脸上,那一瞬间,她仿佛从地狱走出的罗刹。
“青葵,素馨,抬着小瑞子,我们去乾元殿。”
后宫风起云涌,乾元殿却一片祥和。
阳光正好,照在人身上热乎乎的,众人昏昏欲睡。
宝泉也有些困,想靠在柱子上眯一会儿。
眼睛刚合上,睡意还没完全上来,耳边就传来一道惊呼声。
“陛下正在里面休息,皇后娘娘你不能擅闯啊!”
他“嗖”地一下睁开眼睛,就看到孟静书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,身后还抬着一个担架,担架上躺着一个人,那人浑身是血,一动不动,似乎已经死了。
他敛了敛眉,声音沉冽。
“皇后娘娘,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不用你管,让开,我要见陛下!”
宝泉眸色暗沉了几分,声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抱歉,陛下刚刚用过午膳,这会儿正在小憩,不允许任何人打扰,皇后娘娘若是有急事,就请先到偏殿等候,待陛下醒来,奴才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报的。”
他挥了挥手,立刻冲上来几个小太监,请孟静书去偏殿等候。
孟静书扫了一眼宝泉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冷冷一笑。
“我可以等,但昭美人要是死了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”
宝泉脸色骤变。
“皇后娘娘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昭美人突发高热,昭华殿的人去太医院请太医,瑶光宫的人不但抢走了太医,还打断了昭华殿的小太监七根肋骨,肋骨刺破了心肺,小太监危在旦夕,而昭美人也马上要被烧死了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我应该等,那我现在就去偏殿等候,可要是昭美人熬不过这一关,死在皇宫,承恩公找陛下拼命的时候,你可千万不要害怕。”
承恩公和夫人感情深厚,后院空无一人,膝下也只有昭美人和胞弟孟允泽。
孟允泽前段时间被袁贵妃的小侄子打伤了脑袋,险些一命呜呼,如今昭美人又因为袁贵妃抢夺太医一事性命垂危,万一她没有熬住,真的死了,承恩公一定会找陛下拼命的。
袁贵妃育有两个皇子,陛下又十分器重大皇子,一度想立他为太子,陛下就算再生气,也不会对袁贵妃怎么样。
可这事总得给承恩公一个交代。
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身上,让他给昭美人抵命。
想到这里,宝泉立刻恭恭敬敬地给孟静书行了一礼,开口道:“皇后娘娘稍等,奴才这就去禀报陛下。”
宝泉匆匆离去,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。
“皇后娘娘,陛下有请。”
孟静书一进去就跪下给裴晟磕了头,一脸悲戚道:“臣妾愿意将皇后之位让给袁贵妃,只求陛下能伸出援手,救救阿月。”
“求陛下了!”
她进来之前,宝泉已经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裴晟。
裴晟抬了抬手,“你先起来再说。”
孟静书领命。
可孟衔月危在旦夕,她又惊又怕,一路奔波而来,早就耗光了力气,起到半截就重重地跌落下去。
她张口想要告罪,话还没说出来,眼泪就先淌了下来。
她哑着嗓子,艰难道:“陛下,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我,当年之所以会选择我,只是觉得我很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,再加上太后的劝说,我才有幸当上了皇后。”
“可我有负皇恩,入宫八年,到现在都没能为陛下诞下一个子嗣,我实在是无颜面对陛下,陛下还是另选贤能吧。”
“只求你看在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打理后宫,从未害过一个妃嫔,也从未害过一个皇嗣的份上,救救阿月吧。”
“阿月入宫是替我赎罪的。”
“她是无辜的。”
“还请陛下出面劝劝袁贵妃,让她高抬贵手,放阿月一条生路。”
“阿月若真的死了,我也没有脸活下去了。”
见一向端庄温柔的孟静书跪在他面前泣不成声,裴晟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不过,他对孟静书想要让出皇后之位的行为不太满意。
“静书,皇后是六宫之主,责任重大,意义非凡,岂是你想让就能让的?”
孟静书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陛下信任臣妾,愿意让臣妾当这个皇后,管理六宫,臣妾不甚荣幸,但臣妾膝下无子无女,每次面对袁贵妃的时候都觉得矮了一截,袁贵妃又争强好胜,经常跟六宫妃嫔发生冲突,臣妾训诫她她也不听,臣妾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袁贵妃相处了。”
“陛下,你能教教臣妾吗?”
孟静书没有埋怨他,而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,给足了裴晟面子,裴晟自然也要给孟静书一个面子。
“好了,你先起来吧。”
“以后不准再说让出皇后之位这种糊涂话了。”
“至于袁贵妃,朕会教她如何跟你相处的。”
“多谢陛下。”
人命关天,裴晟也不敢大意,穿戴好就带着孟静书等人去了瑶光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