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囚鸟与海咸腥的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,像湿冷的蛇,顺着苏凝的脚踝往上爬。
她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抵着冰冷的玻璃。远处的海面上,
浓重的白雾正一寸寸吞噬灯塔的残光。这里是海滨半岛最偏僻的一栋别墅,
也是沈辞送给她的“新婚礼物”。房门被推开,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凝没回头。皮鞋踩在羊绒地毯上的闷响停在身后三步远。“还没睡?
”沈辞的声音像深秋的井水,凉得没有一丝温度。苏凝转过身,视线撞进男人幽深的眼眸里。
他还没换下西装,领带略微扯松,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。
一份文件被拍在暗红色的红木桌上。“签了它。”沈辞修长的手指按在纸页上,
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苏凝垂眸,扫过那三个大字:婚前协议。
其中一条清晰地写着:沈太太的名分归你,沈家不干涉你的社交,
但你不得向沈家索取任何情感补偿及额外股份。“沈总还真是滴水不漏。
”苏凝自嘲地勾起唇角,伸手接过那支沉甸甸的钢笔。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,
像是某种契约终结的葬礼。“我只要沈氏注入我公司的第一笔资金到账。”苏凝签完名,
将笔随手一扔,抬头直视他,“其他的,我也没兴趣。”沈辞盯着她那张清冷倔强的脸,
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。他冷嗤一声,拿过协议转身就走。“苏凝,记住你的身份。
在这座房子里,你只是我的一件藏品。”房门重重关上。苏凝脱力般跌坐在沙发里。
她自嘲地笑了笑,白手起家五年,她以为自己能掌控命运,
却在苏氏集团的围剿下输得一败涂地。为了保住那几百个员工的饭碗,
她把自己卖给了沈辞——这个名声在外、冷血无情的财阀掌权者。她站起身,
试图去盥洗室洗把脸,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。沈辞刚才落下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。
苏凝弯腰去捡,一张照片从外套内袋里滑了出来。那是张泛黄的旧照片,
边角已经磨损得厉害。照片里的背景是间破旧的院落,一个小女孩扎着歪歪扭扭的辫子,
手里抓着一根廉价的棒棒糖,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。苏凝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那个小女孩的左耳后,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。那是十年前的她。那时候她还在江城孤儿院,
还没经历那场几乎要了她命的大火,也没失去那段支离破碎的记忆。
为什么沈辞会有这张照片?她下意识地握紧照片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窗外的海雾更浓了,
将整栋别墅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,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巨大囚笼。
第2章困兽之斗苏氏集团的三十周年庆典,办得极尽奢华。
苏凝挽着沈辞的手臂步入宴会厅时,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寂静了几秒。
无数道复杂的视线像钢针一样扎在她身上,讥讽、同情、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。“哟,
这不是苏大**吗?”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。苏振东端着酒杯,
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。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向苏凝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女之情,
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商品的冰冷。“听说沈总最近刚收了一件贵重的‘藏品’,今天一见,
果然名不虚传。”苏振东呵呵笑着,眼底却是一片阴鸷,“凝凝啊,
早知道嫁给沈家就能救你的公司,你当初又何必跟我硬碰硬呢?卖身求生,这生意倒也不亏。
”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。苏凝的手心渗出冷汗,
她感觉到沈辞的手臂在这一刻僵硬了一下。她正准备开口反击,
腰间却突然传回一股巨大的力道。沈辞揽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苏总这话说错了。”沈辞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杯中的红酒,目光如刃,直逼苏振东,
“苏凝不是我的藏品,她是我的太太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下去,
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:“动我的人,苏总问过我的意见吗?”苏振东的笑容僵在脸上,
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显然没料到,传闻中对苏凝厌恶至极的沈辞,
竟然会公然维护她。“沈总说笑了,我管教自己的女儿……”“她姓苏,但现在,
她归沈家管。”沈辞冷冷打断他,侧头看向苏凝,眼神柔和了几分,却依然深不见底,
“走吧,这里的空气不太好。”两人转身走向露台。苏凝心跳如鼓,她看着沈辞冷峻的侧脸,
低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沈辞没应声,只是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。
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,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戾气。“别误会,沈家的面子不能丢。
”他吐出一口烟雾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疏离。苏凝自嘲一笑,转身想去洗手间整理仪容。
在经过苏振东身边时,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侍应生。苏振东伸手扶了她一把,
指尖擦过她的后颈。那一瞬间,苏振东像是触电般缩回手。
他死死盯着苏凝脖颈后方那处因为旗袍领口下滑而露出的红色胎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苏振东手里的水晶杯摔得粉碎,红酒溅了他一身。
“你……你脖子上的东西……”苏振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。苏凝皱眉,
下意识伸手遮住后颈。那是她从小就有的胎记,像一朵残缺的梅花。
苏振东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鬼魅,连招呼都没打,踉跄着退入人群。
第3章裂痕沈家老宅的晚餐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沈辞的私人秘书林婉坐在侧位,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,正姿态优雅地为沈辞布菜。“沈总,
苏凝**那家公司的股份收购方案已经做好了。”林婉的声音温软,却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,
“按照现在的进度,下周我们就能实现绝对控股。到时候,苏**就能安心在家做沈太太了。
”苏凝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。“收购?”她抬头看向沈辞,声音微颤,“沈辞,
你答应过我,那是注资,不是收购。”沈辞面无表情地切着牛排,餐刀划过瓷盘,
发出刺耳的声音。“注资只是第一步。”沈辞头也没抬,“你的公司管理混乱,
交给我的人打理,对你和员工都好。”“交给你打理?”苏凝气极反笑,猛地站起身,
“沈辞,那是我的心血!你这跟苏振东有什么区别?你们都在吃我的肉,喝我的血!
”“苏**,沈总这是为了保护你。”林婉在一旁幽幽开口,眼底闪过一丝得色,
“苏氏集团最近一直在打压你,如果没有沈家全盘接管,你的公司撑不过三个月。
”“你闭嘴!”苏凝冷冷扫了林婉一眼。她转头看向沈辞,眼底满是失望:“沈辞,
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。我以为……这张协议至少代表了一点基本的尊重。
”沈辞终于抬起头,眼神幽暗如墨:“尊重是强者给弱者的施舍。苏凝,
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。”苏凝摔下餐巾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饭厅。外面的雨下得极大。
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花园里,任由雨水淋湿了裙摆。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邮件。苏凝颤抖着点开。邮件里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张扫描件。
那是十年前江城孤儿院失火案的调查档案。在嫌疑人那一栏,赫然写着:沈氏集团海外部。
苏凝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沈家……竟然和当年的火灾有关?
她想起沈辞外套里的那张照片,想起他步步紧紧的收购计划。原来,这场婚姻真的不是救赎,
而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。他把她困在身边,到底是想保护她,还是想彻底抹除当年的证据?
苏凝蹲在雨幕中,紧紧抱住双臂。她发现自己像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蛾,无论怎么挣扎,
都只会越陷越深。第4章真相的鳞片深夜,沈辞还没回来。
苏凝推开了那扇通往他私人书房的门。沈辞有个习惯,重要的东西从不放公司,
而是锁在书房那个老旧的保险柜里。她关掉大灯,借着手机微弱的光,凭着记忆拨动密码盘。
密码是他的生日,她之前偶然在结婚证上看过。“咔哒”一声,柜门开了。
苏凝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。她翻动着一叠叠沉重的文件夹,
试图寻找关于那场火灾的蛛丝马迹。然而,她看到的不是罪证。最底层的格子里,
放着一个精致的铁皮盒。苏凝颤抖着打开,里面的东西让她瞬间愣在原地。那不是商业机密,
而是一堆琐碎得近乎荒唐的“垃圾”。一张泛黄的糖果纸,
那是十年前便利店最常见的廉价货;一个断了弦的发圈;还有一叠厚厚的照片。
照片的主角全是她。有她在路边摊吃面时的侧影,有她在图书馆打瞌睡的样子,
甚至还有她白手起家刚开公司时,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的瞬间。每一张照片的背面,
都用刚劲有力的字体写着日期和地点。最早的一张,竟然是十年前。苏凝的手开始颤抖。
那个被她当成冷血恶魔的男人,竟然在那些她孤军奋战的日子里,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她?
那颗糖果……她模糊的记忆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漫天大火中,有个少年被压在横梁下,
她拼命把他拖出来,临走前,把兜里唯一一颗糖塞进了他手里。“别怕,吃掉它就不疼了。
”苏凝猛地捂住嘴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照片上。“在看什么?
”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。苏凝吓得浑身一僵,手机摔在地上。沈辞靠在门框上,
整个人半隐在黑暗中,看不清表情。他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,
眼神幽暗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。“凝凝,你在找什么?”他一步步走近,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如鼓点,“找我害你的证据,还是找……我爱你的证据?
”苏凝退到书桌边,退无可退。沈辞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逼她仰头对视。“你是不是觉得,
我每走一步都在算计你?”他低声自嘲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是,我在算计。
我算计着怎么把你从苏振东那个疯子手里抢过来,算计着怎么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