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动,就那么站着,盯着他背影:“陆西洲,你到底想对我干什么?”
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我,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清染,你觉得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?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我额角的伤口跳了一下,疼得人眼尾发麻。
我妈下葬那天下的雨,我爸瘸腿后第一次摔酒瓶砸在我身上的钝响。
八年前全网传得沸沸扬扬的视频截图,还有手机里那无数条的催款通知。
我确实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我垂下眼,换了鞋。鞋底踩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温水,指尖敲了敲杯壁:“欠多少?”
我盯着他衬衫领口的暗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五十三万。”
他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:“我可以帮你还。”
我没意外,也没惊喜。陆西洲递过来的东西,从来都标着价码。
我攥紧手,掌心旧伤口被我掐得又渗了点血,黏糊糊的:“什么条件?”
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:“三个月。每晚过来。我让你做什么,你做什么。”
我浑身僵住,后背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“陆西洲……你把我当什么?”
“当什么?”他朝我走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,“我不过是给你个还债的机会。”
见我不说话,他抬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告诉你,我找到了新的证据。”
“当年那场医疗事故没能立案,现在证据链已经补全了,我随时可以把你爸送进去。”
我浑身的血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。
我以为八年的噩梦早醒了。
原来他只是把刀磨得更利,藏在袖口,等今天递到我喉咙口。
我爸醉酒时浑浊的骂声,砸在我身上的酒瓶,还有他瘸腿坐在沙发上抱着酒瓶哭的样子,一帧一帧在脑子里闪。
是我把他害成今天这样的。
许久,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哑得不成样子: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陆西洲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却不是满意,而是讥讽,是不屑。
他把文件收回抽屉,语气平淡:“今晚住这儿。”
我想起曾经噩梦般的场景,不自觉发抖:“我回家……”
他打断我,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:“赵清染,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?”
他忽然转过身,目光在我脸上扫过,“还是你以为我要睡你?”
他嗤笑: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倒贴我都嫌脏。”
空气瞬间被抽干。
我僵在原地,感觉像被人当众剥掉了最后一层皮,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