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玄这一觉,睡得比在禁地骸骨堆里安稳百倍。没有十万年前混沌大战的轰鸣,
没有仙魔朝拜的喧嚣,没有天道在耳边喋喋不休讲什么秩序规则,只有阳光穿过竹叶缝隙,
温柔地落在脸颊上,暖得让人浑身发懒。对他这种混沌巅峰、却只想当咸鱼的存在来说,
安静=幸福,无扰=大道。修为这种东西,早在无数岁月前就登顶了。不用打坐,不用吐纳,
不用感悟天地,躺着就会变强,睡一觉就堪比别人苦修亿万年。这是凌玄最省心,
也最不在意的东西。他在意的只有三件事:够不够静,灵果甜不甜,有没有人来烦。
“嗡——”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杂音,从门外飘了进来。是脚步声,很轻,
很小心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凌玄缓缓掀开眼皮,眸子里没有半点戾气,只有刚睡醒的慵懒,
以及一丝**“怎么又有点吵”**的困惑。他没动,依旧仰躺在竹床上,
目光淡淡扫向窗外。门外,苏软正带着两名弟子,轻手轻脚地搬运软垫、灵纱、熏香,
试图把这间简陋的静室布置得更舒服一些。她不敢推门,不敢大声,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浅。
昨天被凌玄一句话劝退之后,她算是彻底摸清了这位老祖的脾气——话少,怕吵,厌事,
没野心。只要不打扰他睡觉,一切都好说。可即便再小心,几人挪动竹席的摩擦声,
还是穿透了空气,落到了凌玄耳里。凌玄皱了皱眉。有点烦。他不是小气,也不是苛刻,
只是刚睡醒的人,对声音格外敏感。更何况,他追求的是绝对安静,
是那种连风吹草动都能自动过滤的清静。凌玄抬手,指尖轻轻一弹。没有光芒,没有威压,
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。就只是一个极其随意、慵懒到极致的小动作。下一刻,
一层近乎透明的淡淡光膜,悄无声息地以静室为中心扩散开来,
将整间屋子、连同门外三尺之地,全部笼罩进去。静音结界,成。门外。
苏软刚要开口吩咐弟子:“把那床灵棉垫放……”声音戛然而止。她猛地僵在原地,
瞳孔微微一缩。世界……安静了?她能看见自己嘴巴在动,能看见弟子在点头,
能看见竹叶在风中摇晃,能看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起伏,可所有声音,全都消失了。
没有风声,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没有说话声。静得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。
两名弟子也吓得脸色发白,互相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。
“宗、宗主……”一名弟子试图开口,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。苏软心头巨震,
下意识看向静室紧闭的门。是前辈!一定是前辈出手了!
她瞬间明白过来——前辈是嫌她们吵。可这是什么手段?无声无息,无波无澜,一句话不说,
一个动作不做,直接布下一片连声音都能彻底隔绝的结界?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阵法大能了。
这是触及大道规则、言出法随的顶级力量!苏软不敢再停留,连忙对着静室方向深深一揖,
然后带着两名弟子,以最快速度、最轻动作,悄无声息地退离了竹林,连头都不敢回。
直到退出百米之外,那层诡异的寂静才缓缓消散,声音重新回到耳边。几人同时松了口气,
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“宗主,前辈他……”“别说话。”苏软立刻打断弟子,眼神凝重,
“记住,从今往后,任何人不得靠近竹林百米之内,不得喧哗,不得随意走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