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扬好端端被踹一脚，感觉莫名其妙的，张口骂迟越，“大哥，你犯什么毛病了？”
迟越仍然盯着江雪那边，但在她头往这边转时，即便知道她看不见自己，还是有些心虚地撇开头。
江雪其实只是在放空。
赵大姐还在说话，她在走神。
赵大姐说：“你一个人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没人帮你。”
赵大姐又说：“过日子过日子，日子一天天过，有个人能帮你看着点总是好的。”
江雪一直没说话，她的眼神是空的，表情也是空的。
“**，吃完没，赶紧的，再不走迟到了，”
张扬看了眼时间，从凳子上蹦起来，招呼迟越。
迟越最后又看了一眼，慢慢收回视线起身。
他没打算让江雪知道自己在这儿，这场面，叫熟人撞破，总归是尴尬的。
所以他出来时甚至都没有从江雪那一桌边上过，而是绕了个大圈。
只是走出早餐店，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。
江雪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墙面，那里正好是老板贴在墙上的菜单，带图片的。
店里的招牌肉沫汤粉，肉沫堆得高高的，油亮十足，光是看图就觉得香。
但江雪不知道。
就是这一眼，迟越没忍住，顶着张扬惊愕的眼神重新走回店里。
“江雪？这么巧？正好，上次那个案子，需要你去派出所补个笔录，你现在有空吗”
赵大姐一惊，听说江雪跟派出所扯上关系，立马顾不上什么对象不对象了。
“笔录？怎么回事啊小雪？”
“有空！”
江雪撑开盲杖站起来，“姐，我先跟警察同志去做笔录，下回再跟您解释。”
“啊？那好，你去吧，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要记得啊。”
“好。”
迟越来得太是时候，江雪松了口气。
见两人并肩出来，张扬立马凑上前，急忙道：“英雄救美完了，咱们该走了吧，真迟到了大哥！”
话音刚落，就被迟越瞪了一眼。
江雪明白过来，原来做笔录是假，迟越帮忙解围是真。
她就说嘛，上次那个跟踪的人，她也没报案，怎么会需要做笔录呢。
“谢谢你啊迟警官，你们赶紧去上班吧，我也得回去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迟越挠挠脑袋，刚才他还想着笔录假装做做也没什么不行。
被张扬戳穿之后，又想说自己刚来买早餐听见了她们的对话。
但临了，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你瞪**什么？还想做好事不留名啊？”
迟越没理他。
两人是真的快要迟到，便加快了脚步，很快就走到江雪前面去了。
张扬回头，目光落在江雪的脸上。
“居然看不见吗？真可惜。”
迟越没由来的一阵烦躁。
——
中午，李优带着相机来，给江雪的店还有她本人都拍了几张照片。
江雪也没特意准备，拍的就是她日常的样子。
她也不用去关心照片拍得怎么样，所以效率格外高。
拍完照，李优问起早上的事儿，今天她一到单位就听赵大姐说了。
“派出所是怎么回事啊？”
“没什么，人家有意替我解围的，就是上回跟你说过的迟警官。”
江雪玩笑，“大概是看我在那儿想逃逃不掉的样子太可怜了吧。”
“还挺上道，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“是该谢，就是不知道怎么谢好。”
细数数才发现，最近这段时间，迟越都帮过她好几次了。
“这还不简单？订面锦旗给他送派出所去呗。”
“锦旗？”
“对啊，体制内的人就喜欢那个，你要送什么别的东西他们还不会收呢。
锦旗这东西，它不是用钱来衡量的，是荣誉勋章，知道吧？”
江雪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。
原以为表示感谢不外乎买点礼物，或者请人家吃饭。
“好。”
“你想想锦旗上写什么，想好发给我，回头我帮你跟店家沟通。”
毕竟还要看看印上字之后的效果，李优主动提出帮忙。
晚上江雪就将想好的寄语发给李优，也没什么特别，就是“热心负责”这类的话。
李优效率很高，几天时间，定制好的锦旗就送到了江雪这里。
绒布材质，烫金小字。
江雪展开来摸了摸，又小心收好。
将要送出去时，多少有些犹豫，最终没敌过那句话。
“买都买了。”
江雪往常两点一线，每周去去江边，路线十分固定。
春风里派出所距离不远，1.2公里。
但对于江雪，那是一个需要小心探索的新地图。
从她的**店到派出所，全程有盲道。
但很多时候，盲道只是一块地面有凸起的空地，一块会随机刷新出共享单车、电动车甚至汽车的空地。
江雪初入新手村，不停碰到这些随机刷新出来的“怪”。
刚过八点，天还不是太热，但江雪手心的汗已经几乎要沾湿了套着锦旗的绒布袋子。
她心里面因为“买都买了”四个字而生出的勇气，正在随着汗水急速蒸发着。
“目的地在您附近，本次导航结束。”
江雪关掉手机，站在原地，不知道往哪儿走。
她摸了摸包上的雪花娃娃，开口求助路过的人。
“您好，请问派出所是在这里吗？”
路人看江雪一眼，细心指路，“你再往前走个两三米，左手边就是派出所大门。”
江雪道谢，踌躇了小会儿，打开手机给迟越拨了个电话。
存了迟越的号码后，这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。
迟越看着来电显示，赶紧接起。
“我在派出所门口，有点事找你，你有时间出来一下吗？”
“你在门口？”
迟越在楼梯上，听到江雪的话后，最后四级台阶一步就跨下来了。
边上的张扬都吓一跳。
“干嘛去？走那么快，也不怕扯着蛋。”
迟越脚步一点没停，匆匆跑到门口，看见江雪站在那儿，才慢下来走过去。
“一大早过来？是有什么事吗？店里又有人闹事了？”
江雪摇摇头，将手上的锦旗往前送了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