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有。”
“没有啊。没事儿,咱不着急啊,早晚会来的。”
刚才急着问的是周老师,现在安慰江雪的还是她。
江雪嗯一声。
晚一点其实也没关系,可以让她有时间攒到足够多的钱。
电话挂断,她没往外走。
但二十平米的屋子阻隔不住迟越的声音。
“你去村子里雇人收,我待会儿转钱给你,让妈不要去地里了……知道了,我会打电话回去的。”
迟越挂断电话,给姐姐转了一千块钱,盯着手机在**床上坐了一会儿,才看到江雪出来。
“不好意思,刚才睡着了。”
他起身,扫码付钱。
“是五十对吧?”
“不用了,就当是谢谢你的‘年画’了。”
江雪伸手,准确地指向那两扇贴着深蓝色传单的玻璃门。
“这哪行。”
迟越笑说:“我这是拿公家的,你这是卖力气的活,该收的钱不能少。”
不等江雪说话,迟越迅速扫码把钱付了。
“要是真想谢,回头有满意度调查,你给我打个好评就行。”
江雪认真应下。
“你好像有客人来了。”
迟越看见外头有个女孩子朝这边来,便出声提醒江雪。
“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小雪——是我。”
擦肩而过的瞬间,迟越看到那个女孩喊了江雪一声,江雪的脸上也立马露出一个笑来。
眼睛弯弯,笑容明媚,迟越晃了下神。
“你还没吃饭吧?正好,我给你带好吃的了。”
迟越刚跨出店门,听到这话,抬头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夕阳,才想到自己也该去吃饭了。
“我说你真是够抠的,天天吃这个素粉,加个蛋能死啊?”
张扬一**在迟越对面坐下,点了个豪华拌粉,加两个煎蛋。
上来之后还非常大方地分了迟越小半的牛肉和一个煎蛋。
迟越也没客气,三两口吃掉,又几筷子吃完大半碗粉,张扬才看到他碗底还存了一个蛋呢。
“**,你也太奸诈了吧?”
“我没说我没点煎蛋。”
今天那太阳红彤彤的,像个大鸡蛋,迟越见了,决定给自己也加一个。
他只是习惯放在最后吃。
张扬翻个白眼吐槽他:“什么毛病,还护食呢。”
“跟你这种独生子说不明白。”
“切,难道现在你弟还能跟你抢饭吃不成?”
张扬随口吐槽一句,他更想知道迟越今天一下班就跑是干嘛去了。
“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去了你小子?”
“谈恋爱谈到粉店来了?去找辖区一个群众,有点事情。”
“**,劳模啊你。”
————
“这警察叔叔还挺热心肠啊。”李优听完江雪说的,感叹道。
“对啊,跟你一样热心肠。”
“我可没法比,我本来就是干社区的,人家可不一样。”
李优是春风里社区的工作人员,江雪认识她有快两年了。
她可以算是江雪在云水的第一个朋友。
“对了,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,还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李优措了措辞,才开口,“社区工作也得有宣传留痕,可能需要给你还有这家店拍几张照片。其实就是得表现咱们社区为群众办了事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应该说,不是普通群众,是困难群众,是残疾群众,是她这样的盲人群众。
江雪并不觉得被冒犯,她收到的帮助都是实打实的。
“现在拍吗?”
“不,明天吧,现在光线不好了。”
李优舒了口气,“放心,我会给你把照片修得好看一些的,不过你本来就很好看了,可能也不用怎么修。”
李优上学的时候,就很讨厌学校每次都会把那些贫困生叫上主席台合影。
没想到现在,她要干类似的事情。
人尴尬的时候,会喜欢找一些别的话题。
“再给你透露一件事,赵姐还打算要给你介绍对象呢。”
“我?”
江雪不可置信。
“没想到我都瞎了,还要被介绍对象。”
“瞎”这个字,在李优这个做社区工作的善良姑娘听来有些刺耳。
她反驳,“一码归一码,虽然我也不喜欢赵姐整天给人介绍对象,但是你的眼睛是会好的。”
江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,“那也得好了才算好。”
“早晚的事嘛。”
李优和周老师一样,对此信心满满。
“偷偷跟你说,赵姐要给你介绍对象你只管拒绝就是了,那些人我觉得都配不上你。”
江雪点头说好。
但不是因为嫌弃什么。
她现在这个样子,有什么资格好嫌弃别人的呢。
只是她不想找什么对象。
跟眼睛无关。
她妈妈当年眼睛可没坏掉,结果又怎么样呢。
她找的那个男人,江雪姑且称他为爸爸的男人,从出生起,江雪就没见过他。
“好啦,我先回家了,明天中午再过来找你。”
江雪回神,点点头,微笑送李优离开。
李优的情报很及时,第二天一早,江雪刚走出家门没多久,还没走到常去的那家粉店,就被赵姐拉住。
“没吃早饭吧?别老吃这个了,换换口味,带你吃包子去。”
上午店里一般没什么生意,江雪并不着急。况且,赵姐热乎宽厚的大手正抓着她呢,江雪实在不好拒绝。
就像当初她才到云水,正迷茫无措的时候,也是这双手一把拉住她,说:“小妹子,有什么难处,跟姐说。”
“两碗馄饨,六个包子,四个肉的,两个豆腐的。”
赵姐风风火火,点单付钱一气呵成,在门口蒸笼的热气扑过来之前,就已经推着江雪进店里坐下了。
接着就是经典的开场白。
“小雪啊,你今年是二十几了?”
“二十二。”
江雪特意说的周岁。
二十二岁,绝对不是一个着急找对象的年纪。
但赵姐自有她的话术,哪里是江雪一句话就能拒绝得了的。
“你看看,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多不容易,有没有想过找个人照顾你?”
“我一个人挺好的,不想找对象。”
馄饨端上来,热气弥漫,缠绕着江雪的脸,朦朦胧胧,似一团解不开的愁。
“这年头,盲人都得被催婚,太夸张了吧?”
张扬小声吐槽。
迟越抬腿给他一脚。
早餐店内人声嘈杂,气味纷乱,江雪并没发现,店里的其中一张桌子,坐着认识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