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他说,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指节确实有点湿。
她没拿纸巾,但把手从安全带上松开了,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周砚白说,“我又不是教导主任。”
沈知微忍不住笑了一下,很轻,但确实笑了。
“我不是紧张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是什么?”
她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……不太习惯。”
“不习惯什么?”
“不习惯有人开空调的时候先想到我这边。”
周砚白没接话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那你要慢慢习惯。这行合作起来,短则一两个月,长则半年。你要是每次都攥着安全带,手会酸。”
沈知微看了他一眼。
他眼睛看着前方的路,表情很淡,嘴角有一点弧度,不算是笑,但让人觉得舒服。
她把手放在膝盖上,真的松开了。
车子拐进小巷,夕阳从前窗照进来,落在仪表台上。
梧桐树叶金黄的挂在枝头,有人在路边遛狗,单车铃叮铃铃地响。
沈知微忽然想起沪城。
那条住了三年的街,她知道每一家店的营业时间,知道路灯几点亮,但那里什么也没留下。
现在她在这里,一切重新开始,也不晚。
七年,又不能决定她的全部。
离开宋青屿后,她的世界,仍旧开阔而自由。
她沈知微终于不用再守着只有一个人的家,等一个不归人。
接下来几天,沈知微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。
每天早上七点到棚,晚上九点回酒店。
台词本翻得起了毛边,嗓子录到发哑,周鹏说她“太拼了”,她笑笑没说话。
拼一点好,拼一点就不用想别的。
第四天下午,她正在三号棚录一场重头戏。
红灯亮起,她看着剧本上那行字,深吸一口气,开口。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哭腔但没有碎,她把一个女人的隐忍和不甘全部压在那句台词里。
直到红灯灭,周鹏喊了一声“过”。
“出来听一下回放。”
她收回目光,推门走出去。
回放听完,周鹏在笔记上写了几笔。这时门被推开了,宋青屿走了进来。
周鹏抬起头,笑着招手:“青屿老师,来来来,正好介绍你认识。”
宋青屿走过来,站在调音台旁边。
黑色薄毛衣,袖子推到小臂,头发比上次见短了一些。
沈知微的手指在耳机上停了一瞬。
周鹏转向沈知微:“知微,这是宋青屿老师,他特地提出来咱们这部戏客串一下,他今天来棚里对一下戏,顺便听听你的配音找找感觉。”
沈知微看着宋青屿。
他目光落在她身上,停了一瞬,然后朝她点了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