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屿的沉默僵在脸上。
这时，导演从棚里探出头：“知微来了？青屿老师你也在？进来坐，这段是和林姒老师的对手戏，你听听情绪能不能接上。”
沈知微先一步推门进去，戴上监听耳机，站在麦克风前。
宋青屿随即走进来，拿起另一副耳机戴上。
“导演，我跟她对一遍。”
导演按下录音键，红灯亮起。
她先开口，念出属于林姒的台词。
“我追了你这么久，追到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。你就回头看看我好不好？”
沈知微声音微微发颤，眼泪含在眼眶里，却一个字都没有碎。
下一秒，宋青屿开口了：“我以为你会一直等我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走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，他的声音哑了。
沈知微握着耳机，指节慢慢收紧。
她看着宋青屿的眼睛，那里面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然后她低头看向剧本，用自己的声音说：“你以为的，和我经历的，从来不是同一件事。”
这句话不在剧本上。
导演在外面愣住了，却没有叫停。
录完一整段，才听他一拍手：“很好！一遍过！”
沈知微摘下耳机，放在谱架上，转身推门走出去。
身后棚门被推开，脚步声追上来。
“沈知微。”
她没有停。
宋青屿追到电梯口，在门打开的一瞬伸手按住了门框，呼吸急促。
“你真的要我们就这样了吗？”
电梯警报灯一闪一闪。
沈知微看着他按在门框上的那只手，指节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替林姒提过裙摆，替无数人开过车门，却从来没有在人前牵过她。
“不是我要我们就这样了。”
沈知微走进电梯，按下按钮：“是早就这样了，你只是现在才看见而已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拢，宋青屿的手垂落下去，那张微怔的脸也跟着在她眼前合上。
沈知微靠在电梯壁上，闭了闭眼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。
陈姐发来一张截图，是三个月前的内部通告，《长风渡》配音名单，女主角那一栏原本写着她的名字，后来换成了林姒。
旁边有一行手写批示：【建议换成演员原声，更有话题度。】
下面是导演组的回复，只有两个字：同意。
而“同意”下面，是项目监制的确认签字栏。
一个名字被黑色水笔写得清清楚楚。
宋青屿。
沈知微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，笑了一下。
试音时导演说“这个角色非你莫属”，样带录了三版，她为此特此推掉了其他工作，只想和宋青屿在一个剧组。
后来陈姐支支吾吾通知她被换了，她却反过来安慰陈姐：“这行被换很正常。”
她用一个下午消化了那件事，觉得是自己不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