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娇娇一路跑回屋,胸口跳得发疼。
反锁门,插上门栓,又搬来一条破板凳死死顶住。
耳根的热度怎么也退不下去。
刚才被他掐过的那截腰,隔着布料仍在发烫,仿佛男人的掌温烙在上面拔不出来。
流氓!
就会欺负人。
可是他上次亲了她,后来放开了。
今天也是。
明明门都堵死了,他只要一低头就能把她生吞活剥,最后还是退开了。
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
生产会开到将近十点才结束。
霍野回到办公室,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。
手背上,她眼泪砸出来的那点湿痕还没干透。
他翻过手,掌心朝上。
刚刚圈住那把细腰的触感还赖在手里,连挣脱的力道都透着股让人心痒难耐的娇气。
霍野把烟咬进嘴里,火柴划了几次才点着。
知青材料上那个年龄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:才十八岁,还是个没长开的丫头片子。
他二十四了。
村里这个岁数的汉子,早该老婆孩子热炕头了。
前几年没一个女人能入眼,现在倒是遇上个勾他命的。
他在桌沿重重摁灭烟头,起身走向墙角。
从那一摞文件底下,抽出那件粗布褂子。
洗过了,供销社最便宜的皂角味。
但粗布的纤维里,结结实实捂着一股没散干净的奶甜。
这块**生生的娇肉,就这么落进了红星大队这片满是豺狼的黄泥地里。
真想不管不顾把人圈进自己窝里。
但她太脆了,一身的娇皮嫩肉,脸皮还薄。
不能急。
等把那些明枪暗箭全扫平了,等他能把她连骨带肉全护在手心里,谁也伤不着她半根汗毛的时候。
他再去公社扯证,名正言顺地娶人。
霍野把褂子随手往椅子上一搭,抚平因为隐忍而鼓胀跳动的青筋。
他推开门,迎着拔凉的夜风走出去,大步流星地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。
天上下起淋淋漓漓的小雨,到了半夜,天仿佛漏了。
狂风卷雨砸着青瓦,惊雷震得土墙簌簌掉灰。
阮娇娇缩在床角,死死用被子蒙住头。
冷风穿透窗缝灌入,雷雨砸在破瓦上。
她怕极了打雷。
上一次雷雨夜,爸爸去机关值班了,后妈把她推进逼仄的杂物间反锁。
继妹把她抵在发霉的墙角,死死拧她腰侧的软肉,威胁她敢告状就去武装部举报哥哥。
如今林知薇也搬走了,这空荡破败的屋子里,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。
外头的雨幕里,混进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。
胶鞋踩在烂泥里,脚步声停在窗户根底下。
隔着薄薄的窗纸,一个模糊的黑影贴了上来,个头不高,脑袋很大。
阮娇娇攥住胸口的被角,忘了出气。
“娇娇妹子。”
雷声轰鸣,男人的粗喊隔着窗缝挤进来。
是王癞子。
阮娇娇胃里直犯恶心,拼命往后缩,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土墙。
“妹子,开个门呗。哥给你带了煮鸡蛋。”
屋里没动静,外头的人急躁起来,身子重重蹭在木窗棂上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声中,夹杂着越来越重的喘息。
阮娇娇咬破了嘴唇。
眼泪直往下掉,喉咙像被一团破棉花堵住,连喊救命的力气都使不出。
外头炸开一道煞白的闪电。
紧接着,院子里响起极其沉闷的一声肉体闷响。
“啊!”王癞子杀猪般的痛嚎只响了半声,就被暴雨砸得稀碎。
“滚。”
一道极低、极粗哑的男声透过窗缝传进来,透着毫不掩饰的戾气。
连滚带爬的脚步声在泥水里扑腾,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院子。
阮娇娇攥着被角的手指还没松开,破旧的门板被粗暴地推开。
嘎吱一声。
里头那截烂透的旧门栓,啪嗒断成两截掉在地上。
霍野带着满身冰凉的水汽跨进屋,反手甩上门,外头的风雨被彻底掐断。
狭窄的屋子顿时逼仄起来,桌上那盏微弱的煤油灯晃了晃。
水顺着男人冷硬的下颚往下砸。
霍野单手扯住军绿衬衫的下摆,往上一扒,湿透的衣裳啪地甩在破木桌上。
古铜色的结实脊背露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,男人的热气瞬间填满了这间漏风的破屋。
视线扫过去,阮娇娇紧紧贴在床角。
单薄的被褥被她死死揪在领口,反倒把那截极细的腰线勒得一览无遗。
霍野喉咙发紧。
往前再迈两步,他就能把这只兔子连皮带骨吞干净。
借着油灯的微光,他看清了床上的人。
湿发全黏在她惨白的脸颊上,细瘦的胳膊抖得打颤,牙齿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霍野闭了下眼睛,硬生生停住脚,没往床边走。
他长腿一抬,勾过桌旁那把断腿长条凳,大刀金马地跨坐在门后最当风的漏孔处。
“放松点。”他夹着雨气的粗哑嗓音在屋里响起。
“老子真想办你,你早连骨头都不剩了。”
阮娇娇在被窝里瑟缩了一下,指尖松开了半寸。
霍野摸出兜里被水沤潮的烟,咬进嘴里没点。
“睡你的。”他可以放轻了声音,“有我在,阎王来了也进不来。”
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屋外暴雨如注,可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,全被那道像铁塔一样宽厚的脊背挡得严严实实。
带着热度的雄性气息将屋子里的阴冷一点点挤了出去。
阮娇娇紧绷的肩膀慢慢落了下来。
她侧过脸,望着门边那道剪影,听着外头的雨声,迷迷糊糊闭上了眼。
第二天,雨过天晴。
赵秀芬手里的搪瓷盆重重砸在井沿上,半盆水泼了出来,淋湿了她的黑布鞋。
“你再说一遍,她大半夜从谁屋里出来?”
王癞子顶着个发青的黑眼圈,蹲在地上缩着脖子。
“昨晚我看得清清楚楚,他从大队长屋里钻出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