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第二天一早，答案就来了。
我妈把我从床上拖起来，手里拿着一根拇指粗的麻绳。
“妈......你拿绳子干什么？”
我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往床角缩。
“给你治病。”
我妈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。
她把我拖到院子里，不管我怎么挣扎怎么哭喊，把我绑在了院子中间那根晾衣杆上。
铁质的晾衣杆冰冷刺骨，我的后背贴在上面，冻得直哆嗦。
“妈，我错了，我以后再也不犯病了，你放开我......”
我哭着求她，嗓子都喊哑了。
我妈不为所动。
她从鸡笼里抓出一只老母鸡，拎着鸡翅膀走到我面前。
那只老母鸡在我眼前扑棱着翅膀，咯咯咯地叫。
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，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来了。
“妈......求你了......把它拿走......”
我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“拿走？”
我妈冷笑一声。
“你不是怕鸡吗？怕到极致就不怕了，这叫以毒攻毒。刘婶说了，只要让鸡啄够你七七四十九下，你身上的鸡精就跑了，你就好了。”
“不......不是这样的......”
我拼命摇头，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妈，不是鸡精，我没有鸡精，我求你了......”
“闭嘴！”
我妈吼了一声，把那只老母鸡按在了我的胳膊上。
老母鸡受惊，尖利的喙狠狠地啄了下去。
一下。
我的胳膊上出现一个血洞，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我疼得浑身痉挛，绑在身上的麻绳勒进了肉里。
我妈按着鸡，面无表情地数着数。
“四、五、六......”
我的尖叫声把左邻右舍都引来了。
王婶趴在墙头上，看到院子里的景象，吓得差点从墙头上掉下来。
“周主任！你疯了！那是你亲闺女！”
“我管教我自己闺女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我妈头也不回地怼回去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，我家小禾身上有脏东西，刘婶说了，就得用这个法子，谁要是拦着我，就是害她！”
没人敢吭声了。
在我们村，没人敢得罪刘半仙，得罪了刘半仙，以后你家出了事，就没人管了。
我妈继续按着鸡，一口一口地啄在我身上。
我的胳膊，我的肩膀，我的胸口。
到处都是血洞。
那件红棉袄被啄烂了，棉花翻了出来，白花花的一片，被血染成了粉色。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疼到了极致，反而不觉得疼了。
我只是觉得冷，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。
“妈......我冷......”
我喃喃地说，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我妈根本没听见，她正专心地数着啄了多少下。
“三十七、三十八、三十九......”
我的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了。
头顶的天空变成了灰白色，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。
我听到一个声音，很轻很轻。
是我的声音。
“妈，我真的......不是装的......”
“我没有......偷懒......”
“我好疼......你抱抱我好不好......”
然后，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