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回到八零年,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回了结婚申请。顾寒山调任去海岛军区,
我转身报名了大西北的支边医疗队。我主打一个死生不复相见。他来找我,
我直接锁门坐上了去戈壁滩的绿皮火车。上一世,我为了他放弃大好前途,
当了半辈子全职主妇。熬瞎了眼,累弯了腰。却在突发泥石流时,
眼睁睁看着他护着初恋离开。我亲手带大的三个孩子,也死死拉着初恋的手。
我在泥沼里窒息而亡时。重活一世,这样失败的人生,我再也不想过了。
1.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看着我递进去的结婚申请撤回表,愣了半天。「沈同志,
你和顾团长这……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?这结婚报告都批下来了,可不能儿戏啊。」
我神色平静,语气却不容置喙:「我们经过慎重考虑,决定解除婚约。」上一世,
就是在这间办公室,我满心欢喜地盖下了自己的章,将我的一生与顾寒山捆绑在一起。
我放弃了首都医科大保研的名额,跟着他去了偏远的海岛,
在一个小小的卫生所里蹉跎了半辈子。最后换来的是什么?是泥石流来临时,
他毫不犹豫地转身,将他哭泣的初恋林晚意护在怀里。是我养育了十几年的三个孩子,
哭着喊「妈妈,快救救晚意阿姨」。是我在冰冷的泥浆里,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绝望。
「沈念昭!」一声怒喝将我从回忆里拽了出来。顾寒山的母亲周玉兰和妹妹顾盼盼闯了进来,
周玉兰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表格,三两下撕得粉碎。「你发什么疯!寒山的调令都下来了,
过两天就去海岛上任,你现在说不结婚了?你让我们顾家的脸往哪儿搁!」顾盼盼抱着手臂,
一脸鄙夷地看着我:「沈念昭,我哥是什么身份?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嫁给他,
你别给脸不要脸。」我看着地上飘落的碎纸片,就像我上一世支离破碎的人生。我冷笑一声,
从包里拿出另一份一模一样的表格,拍在桌上。「这是我的决定,跟你们顾家无关。
通知你们一声,是情分,不是义务。」周玉兰气得浑身发抖,
指着我的鼻子骂:「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!要不是我们寒山,
你一个乡下丫头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吗?现在翅膀硬了就想飞了?」我懒得跟她争辩。
我能考上首都医科大,靠的是我凿壁偷光苦读的日夜。我能留在城里,
靠的是我名列前茅的成绩。和顾寒山,没有半分钱关系。见我不说话,
顾盼盼更来劲了:「我哥为了娶你,连晚意姐都拒绝了。你知不知道晚意姐有多伤心?
她一个弱女子,无依无靠的,我哥就是心善,多照顾了她几句,你就在这里寻死觅活,
真是小家子气!」弱女子?上一世,就是这个弱女子,在我孕吐最严重的时候,
楚楚可怜地让顾寒山陪她去医院看「小感冒」。就是这个弱女子,在我孩子发高烧的雨夜,
一个电话叫走了家里唯一的男人,说她怕打雷。我懒得再看她们演戏,
直接对工作人员说:「同志,麻烦您,我现在就办。」2.我刚走出街道办,
就被一股大力拽住了手腕。顾寒山穿着一身挺括的军装,眉眼锋利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「沈念昭,你到底想干什么?」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,「就因为我前天去送了晚意,
你就要闹到这个地步?」我用力甩开他的手,腕上一圈红痕,**辣地疼。「顾寒山,
我们完了。」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他愣住了,似乎没想过我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在他眼里,我沈念昭爱他入骨,爱到可以放弃一切。无论他做什么,我都会无条件地原谅他。
「就为了一件小事?」他拧着眉,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,「晚意她从小身体就不好,
父母又不在身边,我送她一下怎么了?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?」又是这样的话。上一世,
我听了半辈子。我大度到把他一半的工资都给了林晚意,因为她说她身体不好,需要营养。
我大度到把他从部队带回来的唯一一块进口点心给了林晚意,因为她说她尝个鲜。
我大度到我们一家五口挤在六十平的房子里,却让他把单位分的另一套大房子「借」
给林晚意住,因为她说她一个人住害怕。我的大度,换来了什么?换来了我在泥石流里,
眼睁睁看着他抱着他的「弱女子」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「顾寒山,」我平静地看着他,
眼底再没有一丝波澜,「你说的对,是我太大度了。所以现在,我不想再大度了。」
「我要去大西北,我已经报名了支边医疗队。结婚申请我撤了,你的海岛,你自己去吧。」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顾寒山一把拉住我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「沈念昭!你敢!」
他的眼睛赤红,像是被激怒的野兽。「你以为我不知道?大西北医疗队,一去就是十年!
你这是要跟我断绝一切关系?」「恭喜你,答对了。」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火车票,
在他眼前晃了晃。「明天下午三点的车,去戈壁滩。顾团长,后会无期。」
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车票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用力挣脱他,
快步汇入了人流。我知道,他不会善罢甘甘休。
但我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予取予求的沈念昭了。这一世,我的人生,我做主。
3.回到我租住的小院,我迅速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李。上一世,我所有的东西都堆在顾家,
最后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。这一世,我孑然一身,了无牵挂。傍晚时分,院门被敲响了。
我没有开门。门外传来顾盼盼尖利的声音:「沈念昭,你给我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
我哥都快急疯了,你赶紧跟我回去给他道歉!」我充耳不闻,继续整理我的医疗箱。
那些手术刀、听诊器、银针,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我重活一世的底气。
门外的叫骂声持续了很久,最后变成了周玉兰的哭嚎。「念昭啊,你开开门,让妈看看你。
你和寒山这么多年的感情,怎么说断就断了呢?是不是妈哪里做得不好,你告诉妈,
妈改还不行吗?」我心中冷笑。上一世,我刚嫁过去,她就给我立规矩,
说顾家的媳妇必须贤良淑德,不能抛头露面。我为了顾寒山,忍了。我怀孕的时候,
她天天逼我喝各种难闻的汤药,说必须一举得男,不然就是我们沈家的罪人。我也忍了。
林晚意三天两头来家里「做客」,她比对亲闺女还亲,把家里最好吃好喝的都拿出来,
还背地里跟我说:「晚意可怜,你多让着她点。」我全都忍了。可我的忍让,
只换来了她们的得寸进尺和最后的无情背叛。现在,她又来装慈母了?可惜,
我已经不是那个傻子了。我将最后一本书塞进行囊,拉上拉链。门外的哭声渐渐停了,
取而代ছাড়া的是顾寒山压抑着怒气的声音。「沈念昭,开门。我们谈谈。」
我走到门后,隔着门板,冷冷地开口:「没什么好谈的。」「你非要这么倔是吗?」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挫败,「为了惩罚我,把自己扔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,
值得吗?」我笑了。「顾寒山,你太高看你自己了。我去大西北,不是为了惩罚谁,
而是为了我自己。」那里有广阔的天地,有最需要我的病人,有能让我实现自我价值的事业。
那是我上一世,做梦都想去的地方。门外沉默了。许久,他才低声说:「好,你不想见我,
我走。但你听着,我不会同意分手。明天,我会去火车站等你。」脚步声远去。
**在门板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我知道,明天火车站,会有一场硬仗。但无论如何,
这趟去往戈壁滩的绿皮火车,我上定了。4.第二天,我提前两个小时到了火车站。
八十年代的火车站,人声鼎沸,空气中混杂着汗味、烟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。
我戴着一顶旧草帽,压低了帽檐,尽量让自己淹没在人群里。但我还是低估了顾寒山。
离发车还有半小时,我看到他穿着便装,带着两个人,开始在站台上挨个车厢地找人。
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,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我立刻转身,
混进准备上另一趟车的人流里,悄悄绕到了站台的另一端。广播里开始催促旅客上车。
我不能再等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趁着顾寒山他们搜到车尾的时候,从车头的位置,
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我要坐的那趟绿皮火车。我找到自己的铺位,立刻钻了进去,拉上帘子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我听到顾寒山的脚步声在我的车厢外来回踱步,
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。「找!给我仔细找!她肯定在这趟车上!」列车员过来查票,
我掀开帘子一角,将票递了出去。列车员是个和善的大姐,她看了我一眼,小声说:「姑娘,
是躲人呢?」我点点头。大姐了然地笑了笑,压低声音:「放心,姐不说。」
火车终于拉响了长长的汽笛。车身开始缓缓晃动。
我听到顾寒山在外面大喊我的名字:「沈念昭!你给我下来!」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一丝……恐慌。紧接着,我听到了林晚意柔弱的声音。「寒山哥,
你别急,念昭姐可能就是一时生气,她那么爱你,不会真的走的。」她来了。她总是这样,
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,以最善良的姿态,说出最诛心的话。「她爱我?」
顾寒山的声音里满是自嘲和暴躁,「她爱我,会一声不吭地跑去大西北?她爱我,
会连见我一面都不肯?」火车开始加速,窗外的景物慢慢后退。
我听到林晚意带着哭腔说:「都怪我,要不是为了给我送药,你也不会和念昭姐吵架。
寒山哥,要不……要不我去跟念昭姐解释,我去求她回来……」「你别添乱了!」
顾寒山不耐烦地打断她。火车驶出站台,将他们的声音远远地甩在了身后。
我终于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瘫软在铺位上。我以为,我和顾寒山的故事,
到此就该画上句号了。可我没想到,仅仅一个月后,他会以一种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,
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。而他身边,依然带着那个楚楚可怜的林晚意。5.戈壁滩的风,
干燥而凛冽,吹在脸上像刀子割。我们医疗队所在的驻地,是茫茫沙海中的一个小小绿洲,
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。没有自来水,要从很远的井里去挑。没有电,晚上只能点煤油灯。
最缺的是药品和设备。但这里的人们,却有着最淳朴的善意和最坚韧的生命力。
我很快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。每天,我都要跟着队长翻越好几个沙丘,
去给散居的牧民们巡诊。我的医术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发挥。
我用针灸治好了一位困扰多年的老阿妈的风湿病,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,
救回了一个高烧不退的牧民小孩。他们叫我「草原上的小神医」,每次见到我,
都会献上最洁白的哈达和最香醇的马奶酒。在这里,我找到了久违的价值感和快乐。
顾寒山和林晚意,那些前世的恩怨,仿佛都随着戈壁滩的风,消散了。直到那天,
一辆军用吉普车卷着黄沙,停在了我们的医疗站门口。车门打开,
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跳了下来。是顾寒山。他瘦了,也黑了,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,
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,又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。而他身后的车上,
林晚意正被人扶着,脸色苍白地走了下来。她穿着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白色连衣裙,
风一吹,裙摆飘飘。看到我,她立刻红了眼圈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。「念昭姐……」
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,直接看向顾寒山,语气冰冷:「顾团长,你来错地方了,
这里是医疗站,不是你的部队。」顾寒山死死地盯着我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「沈念昭,
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?」「不然呢?」我反问,「我们已经没关系了。」
他身后的林晚意突然身子一晃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「晚意!」顾寒山立刻转身扶住她,
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。「念昭姐,」林晚意靠在顾寒山怀里,气若游丝,「你别怪寒山哥,
是我……是我非要来的。我听说这里条件艰苦,怕你身体受不了……咳咳……」
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医疗站的队长王姐闻声走了出来,看到这一幕,
皱起了眉。顾寒山抱着林晚意,抬头看我,眼神里带着命令的口吻:「她身体不舒服,
快给她看看。」我没动。我平静地开口:「第一,我不是你的兵,你没资格命令我。第二,
林**的病,我治不了。」「你什么意思?」顾寒山的声音沉了下来。「心病,得心药医。
我这里,没有能治好她矫揉造作的药。」我的话音一落,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林晚意的脸「唰」地一下白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「念昭姐,
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这么说我?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,可我真的只是担心你……」
顾寒山的脸色铁青,他瞪着我,一字一顿地说:「沈念昭,道歉。」
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「让我跟她道歉?顾寒山,你脑子被风沙吹坏了?」
就在这时,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。「顾团长,医疗站是救死扶伤的地方,
不是给你们吵架用的。如果这位女士真的病了,请挂号排队。如果只是来无理取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