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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我妈就把我从被窝里拖了起来。
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大红色的棉袄，硬往我身上套。
“这是你姥姥留下的红棉袄，辟邪的，穿上它鸡就不敢近你身了。”
那件红棉袄又厚又扎人，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层砂纸。
我难受得直扭，我妈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。
“别乱动！好好的衣服让你穿得跟个麻袋似的。”
我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，咬着嘴唇没吭声。
到了大姨家，院子里已经摆了好几桌流水席，闹哄哄的全是人。
我缩在我妈身后，尽量不让自己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可我妈偏不。
她拽着我的胳膊，把我推到人群中间，声音大得像广播。
“大家看看啊，我家小禾今天穿了红棉袄，精神好着呢！谁说我家孩子有病？谁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他的嘴！”
一桌子人都安静了，看着我像看猴戏。
我的脸红得快要滴血，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。
“妈......我想去厕所......”
“去什么厕所，坐下吃饭！”
我妈把我按在凳子上，自己坐到了另一桌，和她那帮姐妹喝酒去了。
我低着头，盯着自己面前那碗白饭，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扒。
“哟，这就是老陈家那个怪丫头吧？”
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凑过来，上下打量我，眼睛在我那件红棉袄上转来转去。
“听说你一看见鸡就抽风？真的假的啊？”
我的手开始抖。
“来，姨给你夹块鸡肉，看你是不是真能抽过去。”
她故意夹起一块白切鸡，油汪汪的，凑到我眼前晃了晃。
我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那块鸡肉在我眼前变成了一团模糊的、长满羽毛的活物。
我好像听到了鸡叫，咯咯咯的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往我耳朵里钻，往我脑子里钻。
筷子从我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。
我开始发抖，浑身的肌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紧，越来越紧，越来越疼。
“哎哟，真抽了真抽了！”
那个女人兴奋地尖叫起来，一桌子人都扭过头来看我。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，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在摔倒之前，我听到我妈的声音，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“陈小禾！你给我站起来！你敢在老娘面前装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