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建业的二伯娘伸手,轻轻碰了碰丫丫软乎乎的小脸蛋,笑得合不拢嘴:“哎哟,你看这小丫头,长得也太喜庆了!这眉眼,这小酒窝,真是俊!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孩子。”
旁边一个堂嫂也跟着叹道:“可不是嘛,晚枝你可真是好福气。
我这辈子就没生女儿的命,接连生了三个臭小子,天天翻墙上树掏鸟窝,皮得没边,哪有小姑娘贴心软和,我真是羡慕死你了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,全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和羡慕,林晚枝抱着怀里的丫丫,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,心里暖烘烘的。
丫丫也格外给面子,半点不认生,谁伸手抱她,她都咧着小嘴笑,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,乖得不得了。
可小婴儿到底精力有限,被众人轮着抱了几圈,没多大会儿就熬不住了,小脑袋一个劲往林晚枝怀里钻,眼皮耷拉着,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,眼看就要睡熟了。
众人见了,也都不再多留,纷纷放轻了脚步,跟林晚枝两口子道了别,轻手轻脚地离开了,生怕吵着了孩子。
等人都走干净了,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苏建业蹲在地上,把亲戚们送来的东西一样样清点好,越清点,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有二伯娘送来的二十个鸡蛋,一把红糖。
还有几个本家叔叔送来的半袋玉米面,一小捆过冬的干菜,全是他们现在最缺、最急需的东西。
林晚枝走过来,挨着他蹲下,看着地上的东西,轻声道:“建业,这份情,咱们得牢牢记住。
现在咱们难,大家都伸手帮了咱们一把,等往后咱们日子过好了,一定要加倍还回去,好好谢谢大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建业抬头看着她,眼眶微微发红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以前在我爹妈手底下过日子,一点人情往来都做不了主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现在咱们分出来了,这份情,我记一辈子,绝不会让大家白帮咱们。”
林晚枝笑着点了点头,帮他把东西都归置好:“行了,忙活一天了,早点歇着吧。家里没多少菜了,明天一早我上山去看看,挖点野菜回来,顺便瞧瞧能不能寻着点草药,拿去供销社换点钱,也能给孩子们买点细粮。”
她这话不是随口说的。
林晚枝的爷爷以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中医,她从小就跟着爷爷进山采药,认药、制药的本事全学到了手。
寻常的草药、偏方,她都门儿清,只是嫁过来之后,被刘桂兰管得严,这本事一直没机会露出来。
苏建业闻言点了点头,伸手帮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:“行,明天我跟你一起上山。你带着孩子就在山边附近找,别往深里去,山里不安全。
我去东面坡那边砍点柴火,顺便看看能不能寻两棵合适的木料,回来给家里打个柜子,再给孩子们打两张小床,总不能一直跟咱们挤在一个炕上。”
苏建业没结婚的时候,跟着邻村的老木匠学过手艺。
他脑子活,手又巧,没两年就把老木匠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,以前也偷偷给村里人打过家具,可赚来的钱,全被刘桂兰搜走了,一分都没落到他手里。
次数多了,他心也凉了,这门手艺也就藏了起来,再也没跟人提过。
如今有了自己的家,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。
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,给三个孩子掖好被角,吹灭了煤油灯,抱着孩子沉沉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