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。
礼堂里更安静了。
顾时叙握着话筒，眼睫颤了颤。
“季瑶……”
我抬手打断他。
“视频先暂停。”
负责设备的学生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看向老师。
老师又看向季萱然。
季萱然微微皱眉。
“季瑶，只是彩排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，“彩排都能把我个人影像、童年录音和病史经历放出来，正式演出是不是准备把我出生证明也印在节目单上？”
设备学生手忙脚乱按了暂停。
屏幕定格在鲸鱼灯那一帧。
蓝白色的光铺在黑暗里，看着还挺温柔。
就是温柔得很晦气。
我看向顾时叙。
“这段视频谁做的？”
顾时叙脸色白了白。
“是我整理的。”
“素材哪里来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咬着唇，眼泪又往下掉。
“是我以前留下的。”
我看了看屏幕。
“你以前留下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挺厉害。”
我真诚夸他。
“我家老宅三楼的影像备份，你以前也能留下。顾同学小时候是人类幼崽，还是移动硬盘？”
礼堂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又很快憋住。
顾时叙眼泪掉得更凶。
季萱然终于站起来。
“季瑶。”
她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。
“你可以质疑素材来源，但不要攻击时叙。”
“堂姑，我没有攻击他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我只是在问，他一个自称童年旧友的人，为什么能拿出季家内部家庭影像。”
季萱然走到台前，仍旧温和。
“这件事我可以解释。”
我扬眉。
“请。”
她看向在场老师和学生，声音平稳。
“时叙父亲当年在季家相关医疗公益项目中做过志愿者，和季瑶的治疗团队有过接触。后来基金会整理旧资料时se.n，部分影像用于公益宣传备选。时叙大概是从父亲那里看过一些。”
哦豁。
父亲。
又是父亲。
Mary男士工作范围还挺广。
上午还负责发短信，晚上已经跨界到医疗公益志愿者。
顾时叙听到这话，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我也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季萱然看我，眼底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大概以为我接了这个台阶。
我继续问：“那他父亲中文名叫什么？”
礼堂又安静了。
顾时叙脸上刚缓过来的血色又没了。
季萱然的笑也淡了一点。
我很好心地提醒。
“堂姑，顾时叙今天下午说给他发消息的M是他爸爸，英文名Mary。现在你又说他父亲当年参与过季家公益项目。既然这么重要，中文名总该知道吧？”
没人说话。
我看向顾时叙。
“顾同学，你爸爸中文名到底叫什么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发出声音。
我看向季萱然。
“堂姑，你知道吗？”
季萱然沉默一秒，笑了笑。
“我没必要记住每一个志愿者的名字。”
“但你记得他儿子和我有童年交集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一下，礼堂里不少人表情都变了。
沈娴在旁边低声说：“漂亮。”
我继续说：“堂姑，逻辑这东西虽然不像钱，不能放基金会增值，但基本也该有点。”
季萱然脸上的温和终于出现裂纹。
她看着我。
“季瑶，你今天情绪不稳定。我们改天再谈。”
“我情绪很稳定。”
我拿起手机，晃了晃。
“稳定到已经请管家去查素材调阅记录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