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娴在旁边低声：“你这话有点帅。”
我说：“闭嘴，别影响我报警预演。”
顾时叙忽然抬头，像是被我伤透了。
“季瑶，我没有想害你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你可以关注财经新闻。季家没破产，我过得还行。”
“……”
他被我噎住了。
班里有人忍不住笑，又赶紧憋回去。
顾时叙咬住下唇，眼泪挂在眼角，将落未落。
我不得不承认，他很会哭。
他哭得不狼狈，不吵闹，不会让人烦。
像古装剧里即将被流放的白月光。
就是这个白月光目前疑似非法获取我个人信息。
非常刑。
班主任可能觉得这节课再这么下去，数学也不用上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时叙同学先坐吧。季瑶，这件事之后再说。大家把课本打开。”
顾时叙抱着书，慢慢走下讲台。
巧得很。
班里只有我后面那个空位。
他走到我身边时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我以为他还要继续发表获奖感言。
结果他只是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：“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。”
我抬头。
“哪一样？”
“嘴硬。”
我看着他。
几秒后，我把椅子往前挪了十厘米。
“麻烦保持距离。我这人嘴硬，心也不软，万一硌到你的回忆，不负责赔偿。”
沈娴趴在桌上，肩膀抖得像漏电。
顾时叙脸色白了。
他坐到我后面，没有再说话。
数学老师进来的时候，整个班的气氛还像刚被狗血泼过。
我听了半节课，没听进去几个字。
不是因为顾时叙坐在我后面。
而是鲸鱼灯。
这件事不对。
蓝莓酱可以查，疤可以看，甚至我六岁到十二岁的治疗经历，季家偶尔会在公益宣传里提到。
但鲸鱼灯不是。
它没有出现在公开采访里。
也没有出现在学校档案里。
我打开手机，给林姨发消息。
林姨全名林素玉，是季家老宅的管家。
她陪我在国外治疗过几年，知道我小时候那些破事。
我问她：“林姨，我小时候那盏鲸鱼灯，家里有人拍过照发出去吗？”
她回得很快。
“小姐，您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有人说他小时候见过。”
林姨那边沉默了几分钟。
然后发来一句话。
“那盏灯一直收在老宅三楼储物间，也没有公开发过相关照片。按理说，外人不该知道。”
我看着屏幕，指尖停住。
外人没见过。
那顾时叙怎么知道？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我刚准备起身去找班主任。
后排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。
顾时叙站了起来。
他抱着书，走到我桌边。
班里不少人立刻看过来。
很好。
青春疼痛剧观众席又满了。
顾时叙把一颗蓝莓糖放在我桌上。
“你以前吃药的时候，总要这个味道。”
我看着那颗糖。
包装纸是浅蓝色，上面印着一只鲸鱼。
还挺会选。
我问：“顾同学，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？”
他怔怔看着我：“什么？”
“骚扰。”
班里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顾时叙眼眶又红了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。”我替他接上，“这句刚才用过了，冷饭再炒容易粘锅。”
沈娴没忍住，咳了一声。
顾时叙低头：“那我以后不打扰你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