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个闪烁的小圆点,忽然觉得讽刺。
以前她从来不关定位,说是怕他找不到她。
他当时还笑她:“我又不是路痴,还能把你弄丢了?”
现在他真的把她弄丢了。
他走到那家町屋酒店的走廊,就在这时候,走廊尽头的门拉开了,一个人走出来。
穿着白色的浴袍,腰带随意系着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,头发还是半湿的,像是刚洗过澡。
顾衍之。
两个人四目相对。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林修霖的瞳孔猛地一缩,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彻底断了。
顾衍之也看见了他,脚步停了一瞬。
但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然后抬起头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林修霖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下去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他没有说话,直接越过顾衍之,大步朝那扇开着的门走过去。
顾衍之没有拦他,甚至侧了侧身,给他让了路。
林修霖冲进房间的瞬间,看见了段溪言。
她坐在窗边,面前是一张矮桌,桌上摆着没喝完的茶和几碟点心。
她穿着和顾衍之同款的白色浴袍,头发散在肩上,脸上没有化妆,素净得像一幅画。
她听见动静,抬起头来。
看见林修霖的那一刻,她的眼神没有惊讶,没有慌张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就好像她知道他会来。
就好像她一直在等这一天。
林修霖站在门口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你们……什么关系?”
这五个字,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段溪言看着他,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就是你看到的关系。”
林修霖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炸开了,又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下去,失重感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。
他猛地抬起手,一拳砸在墙上!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骨节传来剧痛,但那种痛和胸口的比起来,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你出轨?”
他的声音嘶哑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。
段溪言站起来,赤着脚踩在榻榻米上,一步一步地走向他。
“那你呢?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胸口,“你和林念呢?你包养她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什么叫出轨?”
林修霖愣住了,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脸上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段溪言看着他的表情,忽然觉得可笑。
她都替他想好了一百种反驳的理由,可他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林修霖,”她淡淡地说,“离婚吧。我什么都不要,只要你签字。”
林修霖猛地抬起头,眼眶里的红已经变成了血丝。
他一把抓住段溪言的手,握得很紧,紧到她的手指都有些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