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宁回来了,这间主卧你让出来。”陆景深一句话,就抹杀了我三年卑微到骨子里的陪伴。
我没哭没闹,走得干干净净,注销号码,彻底人间蒸发。可陆景深疯了。
他在暴雨里跪了三天三夜,红着眼嘶吼,只求我回头看他一眼。门开了。
出来的却是他那位清冷禁欲的表弟沈医生。沈时叙伸手轻轻搂住我的腰,
指腹温柔摩挲着我不经意冒出来的雪白兔耳,笑意矜贵又占有欲十足:“哥,这么晚了,
找我未婚妻,有事?”1陆景深要我买那杯全糖、刚好六十度的桂花酒酿时,
南城正下着大雪。我在雪地里等了四十分钟。我是兔族,天生畏寒,陆景深知道这一点,
但他更知道苏婉宁想喝。跟在他身边的这三年,我活成了一只真正的宠物。
我为他挡酒挡到兽人特征失控,为他放弃了画稿事业。南城名流圈都知道,
我温晚棠是陆少身边最听话的狗,哦不,是最听话的兔子。我推开别墅大门时,
睫毛上的白霜还没化。玄关处横着一双张扬的红色高跟鞋,那是苏婉宁的。客厅没开灯,
壁炉火光摇曳。陆景深正陷在深灰色的真丝沙发里,
那个一向冷傲自负、看我时总是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男人,此刻正温柔地捧着一个女人的脸。
苏婉宁跨坐在他腿上,长发如海藻般铺散。“景深,我不在的这三年,
听说你找了个‘替代品’,挺听话的?”苏婉宁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,像是一把软刀子,
精准地割在我的耳膜上。陆景琛摩挲着她的腰际,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过时的家具:“一个逗闷子的小玩意儿罢了。她性子软,好打发。
”“是吗?那我回来了,她怎么办?”“婉宁,你知道的,我身边那个位置,
从来都是给你留着的。”陆景深低头吻了上去,那个吻缠绵且深情,
是我努力了三年也从未得到过的。我站在阴影里,手里那袋“刚好六十度”的奶茶,
终于冷透了。心口处传来一阵细密而剧烈的痛感,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疯狂撕扯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头顶一阵酥麻,
那是极度难过时无法压抑的本能——两只长长的、雪白的兔耳朵猛地弹了出来,
无助地耷拉在我的脸颊两侧。我死死地咬着下唇,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耳朵往发丝里压。
不能露出来,陆景琛说过,他最讨厌兽人那股“畜生味”。“谁在那?
”陆景深察觉到了动静,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冰冷。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呼吸,
将耳朵尖藏进羽绒服的兜帽里,才缓缓走了出去。2“陆先生,奶茶买回来了。”我垂着头,
声音很轻。陆景深看到我,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,
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。“放那吧。”他指了指大理石茶几,“刚好,
既然你回来了,有些话就说明白。”苏婉宁从沙发上站起来,像个胜利者一般审视着我。
她走过来,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,只吸了一口就皱起眉:“呀,都有些凉了呢,景深,
我不想喝了。”陆景深看都没看那杯我跑了三条街买回来的奶茶,只是盯着我,薄唇轻启,
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:“晚棠,婉宁回来了,这栋房子她住得久,你收拾一下,搬出去吧。
”搬出去。三个字,抹杀了我一千多个日夜的等待与陪伴。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愧疚,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松。在他眼里,
我大概真的只是一只临时的宠物,主人回来了,流浪的小兽就该自觉地回到雨地里。我想哭,
但我知道兔子是不被允许流泪的。我们的眼泪太廉价,只会换来陆景琛更深的厌恶。“好。
”我轻声应道,听不出半点波澜。陆景深愣了一下,似乎没预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以往只要他稍微冷落我,我都会红着眼圈想方设法讨好。“这就对了。
”他勾起一抹讥讽的笑,“我会让秘书往你卡里打一笔钱,算作这三年的辛苦费。以后,
别在婉宁面前出现。”“不用了。”我转过身,没去看苏婉宁得意的眼神。我走到玄关,
推开门。外面的风雪猛地灌了进来,冻得我打了个冷颤。“陆景深。”我停住脚步,
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。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:“还有事?”“我用三年学会喜欢你,
用一个晚上学会不喜欢了。”我低声呢喃,像是在对自己下某种咒语。那一刻,
我感觉到耳朵尖微微颤了一下,那是最后一次因为他而产生的悸动。我用力将兜帽压低,
走进了漫天的大雪中。身后,是暖气充足、笑语盈盈的豪宅;身前,
是无边无际、冰冷刺骨的寒夜。我没有回头。我知道,这只最听话的笼中兔,在这一刻,
已经死在了那个盛满桂花酒酿甜腻香气的客厅里。3从陆家别墅出来时,
雪势已经演变成了暴烈的狂风。我拖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,
那是这三年来我全部的家当——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和一套舍不得扔的画具,
陆景深送的那些名牌珠宝和高定礼服,我一件都没有带走。冷。
那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、几乎要将血液冻结的寒意。兔族的体质本就畏寒,
再加上这三年来我为了迎合陆景深的喜好,长期服用昂贵的抑制类药物来隐藏兽人特征,
身体早已外强中干。走到半路,视野开始变得模糊。额头滚烫得惊人,
眼前的雪地像是一块巨大的白布,正缓缓将我裹挟、吞没。
我踉跄着倒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。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,**辣地疼。
“陆景深……”我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,随即又自嘲地弯了弯嘴角。
他现在应该正拥着他的苏婉宁,在那个温暖如春的客厅里,你侬我侬。他甚至不会发现,
他养了三年的“小玩意儿”,正像只流浪兔一样快要死在大雪里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,一道刺眼的灯光划破了雪幕。
车门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一双黑色的皮鞋踩在雪地上,
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响,停在了我面前。4“温晚棠?”那声音很清冽,
像是山间划过碎石的清泉,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克制。我努力睁开眼,
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男人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搭在我的颈侧。他的动作很轻,
掌心的温度隔着风雪传来。“沈……沈医生?”我认出了他。沈时叙,陆景深的表弟,
也是我以前在宠物救助站做义工时,经常来义诊的那位沈医生。那时候的我,
满眼都是陆景深,只觉得这位沈医生温柔得有些过分,却从未想过,
有一天救我命的人会是他。“是我。别怕,没事了。”沈时叙将我打横抱起。
他的怀抱很宽厚,带着不知名的草木清香,温暖得让人想哭。5再次醒来时,
入眼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还有点滴液滑入血管的微凉。
我想起身,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。最令我惊恐的是,
头顶传来一阵异样的沉重感——那对雪白的、长长的兔耳朵,因为高烧导致的意识涣散,
正毫无防备地竖立在枕头两侧。我惊叫一声,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藏,
却因为动作太快扯到了输液管,痛得倒吸一口冷气。“别动。”沈时叙推门进来,
手里端着一盆温水。他看了一眼我那对因为惊吓而剧烈抖动的长耳朵,
眼神里没有任何我预想中的嫌恶或猎奇,反而出奇地平静。他放下水盆,很自然地走过来,
拿起旁边的一条干爽毛巾。“沈医生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……”我红着眼睛,
声音颤抖得厉害。在陆景深身边,暴露兽人身份就意味着被厌弃,意味着“低贱”。
沈时叙没有说话,他只是温柔地按住我的肩膀,然后将那条大毛巾轻轻盖在我的头上,
隔着布料,小心翼翼地把我的耳朵遮盖得严严实实。“别怕。这间病房只有我能进来。
”他低声说着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感。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它是你的一部分,
不是你的污点。”我的泪水瞬间决堤。三年来,陆景深从未尊重过我的身份。在他眼里,
我只是一个“养着玩挺有意思的真兔子”。他甚至会在喝醉后,
带着戏谑的恶意强行扯动我的耳朵,看我疼得发抖却不敢反抗。可沈时叙,
他甚至没有多问一个字。他只是坐下来,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,
轻声说:“其实三年前在救助站,我就见过你耳朵冒出来的样子。
”我愣住了:“你早就知道?”“嗯。”他微微一笑,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深情。
“那时候你为了救一只受惊的小猫,自己吓得耳朵都藏不住了。温晚棠,那是勇敢,
不是奇怪。”沈时叙帮我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,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陆景深配不上你的勇敢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直视着我,“如果你没地方去,
这里随时欢迎你。”窗外的雪还在下,但我知道,那个名为“笼中兔”的噩梦已经结束了。
在这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,在那条厚实的毛巾下,我破碎的兔耳朵,
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、真正的温暖。6沈时叙的私人诊所隐匿在闹市区的一条静巷里,
推开窗,能看见街角新开的咖啡店和错落的有轨电车站。我在医院住了三天。这三天里,
沈时叙没有问过我任何关于陆景深的事,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病房,
手里带一份不重样的小甜点。有时是软糯的草莓大福,有时是带着奶香的舒芙蕾。
“吃点甜的,心情会好。”他总是这样温润地笑着,修长的手指划过输液瓶,
确认点滴的速度。在这种近乎真空的温柔里,我那对因为惊吓和高烧而受损的兔耳朵,
终于在一场大雨后彻底恢复了原状,妥帖地藏进了一头乌黑的短发里。是的,
我把及腰的长发剪了。陆景深曾说他喜欢长发绕在指尖的感觉,所以这三年,
我甚至不敢修剪分毫。剪掉头发的那天,沈时叙就站在我身后。他看着落了一地的发丝,
没有叹息,只是轻轻拨了拨我露出的颈后,声音低沉:“短发很适合你,晚棠,
看起来很自由。”自由。这两个字让我鼻尖发酸,却也让我第一次有了“活过来”的实感。
7我出院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换掉了那个用了三年的手机号。
沈时叙帮我在他工作的医院附近找了一间单身公寓。房子不大,但采光极好,
阳台上可以放下一张大大的画架。“这是帮忙,不是施舍。房子是你自己付租金的,
温**。”沈时叙在交给我钥匙时,特意强调了“独立”这两个字。他懂我所有细微的自尊,
从不轻易逾越那条防线。我重新捡起了画笔,开始以“落日兔”的笔名在网上连载动物插画。
没过多久,几家知名的出版社就发来了约稿函。这种靠自己的双手攥住生活的感觉,
远比在陆家当一个随时可能被丢弃的“金丝雀”要踏实得多。8而此时的陆家别墅,
正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。陆景深坐在沙发上,
看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变质发霉、散发着酸腐气息的奶茶,眉头紧锁。
苏婉宁回国后的新鲜感只维持了不到一周。她娇纵、任性,
会在半夜吵着要吃几十公里外的甜品,会在陆景深开跨国会议时因为一点小事推门而入。
“景深,那个温晚棠到底把我的**版香水放哪了?”苏婉宁穿着丝绸睡衣,
在大厅里尖声抱怨,“这屋子被她收拾得一股小家子气,我闻着都恶心。
”陆景深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,
语气里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耐:“她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,婉宁,
这些事你问刘妈。”“刘妈哪知道啊!温晚棠以前不是最会讨好你吗?
连你出差的领带都是她亲手熨的。”苏婉宁冷哼一声,“那种替身,走了就走了,
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了吧?”舍不得?陆景深冷笑。在他眼里,温晚棠不过是只养熟了的宠物,
过两天受不了外面的风霜,自然会摇着尾巴回来求他。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他下意识地打开冰箱,里面空空如也,不再有提前准备好的苏帮菜,
只有苏婉宁塞进去的各种高热量甜食。他深夜宿醉归来,客厅里漆黑一片,
再也没有那个披着披肩、守着一盏暖灯等他回家的人。他习惯性地想喊“晚棠,
拿杯蜂蜜水来”,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。9“陆总,温**的号码……注销了。
”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室里汇报。“我去过她以前**的画室,
老板说她一个月前就辞职了。她名下的银行卡,除了您打进去的那笔钱一分没动外,
其他的都已经注销了。”陆景深握着钢笔的手猛地收紧,骨节泛白:“注销了?
她哪来的钱生活?”“听说……有人看到她和沈时叙医生在一起。”“沈时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