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榴回过神来,赶紧搀扶秦瑜下地,“您憋坏了吧?”
“啥?”
“您肯定不是刚醒吧,装睡是为了不在王爷在的时候如厕吧?”按以往的习惯,主子起夜时间不会超过丑时。这样一想,石榴便觉得自家主子真是辛苦,更不觉得王爷青玉阁过夜是好事儿了。
秦瑜脑子转一转,明白了石榴的脑回路。时代背景下,不,便是在前世,很多女性仍会对屎尿屁之类的生理需求感到羞耻,尤其在有好感的异性面前。
就说李敖那个贱男人,说什么美人便秘与常人无异之类的,真够缺德的。好像他自己不拉屎。
本想算了,可越想越不能算了,秦瑜重新坐回床上时,也不躺下,而是看着石榴,拍了拍床。
眼见石榴瞬间惊恐,秦瑜叹口气。完了,这孩子让她搞应激了。
秦瑜又拍了拍。
石榴猛摇头,解释道:“王爷刚躺过,奴婢......”
秦瑜恍然大悟:“是有点脏。那你坐床边吧。”她和李樟虽然不熟,但毕竟有过肌肤之亲,是一起生孩子的关系,但石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。
我不是这个意思,她哪里敢有这种想法。石榴脑子里的神经开始打结。
秦瑜伸手拽了下石榴胳膊,“你坐嘛。”
等石榴坐好,秦瑜说:“我是真的刚醒,不是为了不在他面前,如厕。没在他面前‘自毁形象’,真的是凑巧。”
“你等他下回来的,我不想都要去一次给他看。”这当然是胡说八道。
“您,您。”石榴变成了小结巴。
秦瑜笑了下,“我后来倒是真的在装睡,因为我不想伺候他。”
“王爷吩咐过不让叫您起来的。”石榴嗫嚅着,她认同周嬷嬷说的话,但仍然觉得王爷对自家主子还是怜惜的。
“这不是应该的吗?谁家好人会把熟睡的孕妇,不,就算不是孕妇,也不应该叫醒伺候他洗脸穿衣服吧。”
石榴的脑子一团乱,“可,可他是王爷呀,将来还是......身为妃妾,不就应该伺候好他、哄他高兴吗?”
“就像奴婢也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心尽力。”
秦瑜一动不动了十几秒,才眨眨眼。
位置,摆正位置确实很重要。否则她不会有石榴这个得力干将。
秦瑜反思了下自己。穿越到这异世不足半月,这段时间里过得很舒服、挺顺利,让她得意忘形,不记得自己身处何地。
她丢掉了危机感,忘掉了当初看到原主香消玉殒时对封建社会吃人、残酷的感叹。
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,秦瑜迅速调整心态,对石榴说:“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“不过我真的做不到在他面前憋尿,在肚子揣个孩子的情况下天还没亮时起来伺候他。”
“我若是生了孩子后,他还来过夜时,我肯定起来给他穿衣服、照顾好他的吃喝,你看行吗,石榴姐。”把他当给自己发五万月薪的老板伺候。
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。
大半夜的,斗志也是说来就来。
“主子!”石榴突然变得娇羞。
秦瑜挑了下眉,试探着又叫了句:“石榴姐?”
“您怎么能这么叫奴婢呢!”石榴正色道,“等您做了宠妃,奴婢等别人这么叫。”
“......”秦瑜也没想到,“风华绝代石榴姐”蹦进脑子里后的随口称呼,让她发现了石榴的秘密。
“你还,挺上进啊。”
石榴胸脯一挺,无比骄傲:“奴婢从小要强,我娘说我就算是吃屎都要吃最热的。”
良禽择木,秦瑜觉得自己配不上石榴。
“不过命最重要,走得稳才能走得远。您先把小主子好好生下来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不能给孕妇压力,石榴这几天跟着周嬷嬷恶补了好些知识。
“嗯!”秦瑜郑重点头,心里的愧疚感少了点。至少还能同路一段时间。
李樟从青玉阁出来时,没有觉得冷,走了几步后问福顺:“她要的人真是厨娘?”
馄饨汤里放了紫菜和虾米,点了辣椒油和醋,吃着热乎又舒服,还有腌黄瓜,他刚刚都没怎么动酱菜。腌黄瓜里的蒜也很好吃,害得他吃过后又刷了遍牙。
千方百计弄个人进来,怎么可能只是厨娘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福顺估摸着,王爷之所以有此一问,多半是真觉得吃好了。
皇室受天下供养,吃喝上极尽华贵之能事,有时倒是失了最常见的烟火气。王爷少去后院,王妃她们也不关心王爷有没有吃好喝好。
福顺感受着难得热热乎乎的肚子,斟酌着道:“周嬷嬷在秦主子孩童时期便服侍在身边,想来在安排吃穿住行上,是把好手。”
“江南富庶,吃喝的样子也多。她父母疼她,样样都更精细。”能特意给那老嬷嬷在京中租了个院子,只为她得了机会能把人弄进府时立刻就能见着人。
“那老嬷嬷给了你多少银子来着?”
“王爷您记差了,”福顺笑得特别真心,“周嬷嬷给奴才的是金子,五两呢。”
.......
李樟偏头瞅了眼福顺。
福顺微微收敛呲出来的大牙:“承王爷的恩,奴才攒了不少钱,但得金锭可真是头一回啊。”
根本收不住,金子就是比银子亮,闪闪发光的金子就是很有冲击力。
福顺感叹:“奴才就得了五两金的赏,也不知道周嬷嬷到底带了多少钱进府。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秦瑜进府时,也带了一堆银钱。
男人的胜负心说起就起。
李樟高贵冷艳地想:本王的女人用得着她娘家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