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微微下垂,眼神带上几分忧郁。
一种隐忍克制、让人心疼的脆弱感。
然后她从转角处走出来,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进了网点。
“裴宁姐早——”
小柜员又热情地打招呼。
裴宁微微点头,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:
“早。”
她路过孟清也身边时,目不斜视。
仿佛这个人跟她毫无关系。
只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,男人的目光触及就分。
孟清也站在晨会队列的最前面。
面前是稀稀拉拉站成一排的七个人。
他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到裴宁这里时,停顿了不到半秒,然后就移开了。
裴宁用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停顿。
半秒。
比看别人多了半秒。
鱼儿又上钩了。
“今天周一,说几件事。”
孟清也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过的沙哑,
“这周存款任务还没达标,大家再加把劲。另外分行下个月要来检查合规,各自把手里的档案再过一遍,该补的补,该改的改,不要出现空头文件。日常外出见客户,柜子记得用钥匙锁好。”
他说的都是些例行公事的话,语气也尽量维持着平常的样子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今天这间会议室的空气格外稀薄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上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几个柜员互相交换了眼神,大气都不敢出。
孟清也以前,虽然也不是什么活泼的性格,但至少会开几句玩笑。
晨会的气氛还算轻松。
今天这位行长大人,浑身上下写满了“别惹我”三个字。
连呼吸都带着低气压。
“好,很好,非常好——”
孟清也面无表情地起了个头。
众人立刻跟上,有气无力地拍手喊口号:
“好,很好,非常好!”
那声音像是被太阳晒蔫了的叶子。
软塌塌地贴在会议室的墙壁上,连回声都没有。
“散会。”
两个字落地,大家几乎是逃一样地散开了。
裴宁转身的瞬间,表情立刻从“隐忍忧郁”切换成了“温柔关切”。
哎,装她妈呢。
她走到小柜员身边,压低声音问:
“孟行长今天怎么了?看着状态不太好。”
小柜员摇摇头,同样小声回答:
“不知道啊,今天一来就这样了。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?”
“可能吧。”裴宁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,
“回头我问问他要不要帮忙带杯咖啡。”
她心里想,
带带带,带个der。
裴宁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不大不小。
刚好能让旁边几个竖起耳朵的同事听见。
几个人看向裴宁的眼神里,都带着赞许——
果然是咱们行最温柔体贴的裴宁姐。
行长心情不好,还想着给人带咖啡。
裴宁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打开电脑,登录系统,一切如常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。
孟清也这副鬼样子,十有八九是昨晚没睡着。
至于为什么没睡着,用脚趾头想都知道。
但,那又怎样~
甘她屁事。
人这种生物,只要踏进单位的那一刻,立刻就会沾染上班味儿。
上午九点,大堂外包的仲宛心就被孟清也给叫走了。
仲宛心是人力资源外包公司,派驻到城春支行的大堂引导员。
二十七八岁,生得圆润富态。
做事风风火火,嗓门大得能穿透两层楼。
她被孟清也叫走的时候,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。
一脸茫然地跟着出去了。
等到中午十二点,大家正商量着午饭点什么外卖的时候。
网点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