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我缓了许久，才勉强撑着身子走出包厢。
夜风一吹，我清醒了几分。
这时，手机弹出一个地址。
我的养母被周泊闻安置在南城。
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，立刻打了的士前往南城，
司机见我脸色苍白，有些担心，“姑娘，不用先去医院看看吗？”
我还没回答，三辆黑色轿车就从侧面逼停了我们。
周泊闻拉开车门，一把将我从车里拽了出来。
“乔青棠，你真是好样的。”他咬牙切齿，“你把洛遥带到哪里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周泊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，“我就出门接了个电话，回来她就不见了，除了你，还有谁会带走她？我说了，她威胁不到你......”
姜洛遥不见了，周泊闻就以为是我做的。
他甚至不愿意花一分钟核实一下我的行踪，就给我定了罪。
我冷冷看着他，“周泊闻，你但凡有一点点信任我，就不会来问我这句话。”
他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收紧了。
“有人看见你出现在洛遥的病房外面。”
“我说我没有，你信吗？”看着他质疑的目光，我懒得再解释，“放开，我要去找我养母。”
他没有动，“你不许走，在洛遥找到之前，你哪里都不许去。”
“周泊闻，”我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没有绑架姜洛遥，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？要我死在你面前吗？”
周泊闻却只觉得我无理取闹，“乔青棠，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让你去死......”
他还没说完，就被手机**打断。
他接起来，听了三秒钟，脸色骤变。
“找到了？”他的声音紧绷着，“在哪？......两个人？什么意思？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我看见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
他挂了电话，声音有些涩，“你养母和洛遥在一起，她们被同一伙人绑了。”
世界像是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一下的。
“绑匪要两个亿。”周泊闻继续说，“只给一个人赎金，另一个......”
他没说完，但我们都听懂了。
两个亿，赎一个人。
另一个人，会死。
我张了张嘴，才问他，“周泊闻，你要选谁？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。
“先把洛遥换出来。”
“那养母呢？”
我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“周泊闻！”我冲上去拽住他的袖子，眼泪模糊了视线，“那是我养母！是我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！你选姜洛遥，她怎么办？！”
周泊闻掰开我的手，“青棠。”
“洛遥还年轻。”
我愣住了。
洛遥还年轻，所以我养母可以被放弃。
养母是个哑巴，从我记事起就没听她说过一句话。但她会笑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每次养父喝了酒打我，她都会扑过来，用她瘦弱的身体把我护在身下。
她会把好吃的偷偷藏在我枕头底下，冬天把唯一的棉袄给我，天没亮就起来给我煮粥。
她那么矮，那么瘦，可她为了我撑起了一片小天地。
我突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，一拳一拳砸在周泊闻胸口，“放开我！我要去找她！你放开我——”
周泊闻三两下就按住了我，身边的保镖立刻拿着一根针管靠近我，
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管。
我不可置信看着周泊闻。
世界开始旋转，天和地颠倒过来，他的脸越来越模糊。
“睡一觉就好了。”我听见他说，声音隔着很远很远，“青棠，睡吧。”
......
意识回笼的时候，我已经躺在医院了。
耳边是两个小护士叽叽喳喳的讨论。
“刚刚周先生的表情你看到吗？眼眶都红了，真羡慕周太太又有这么一个好老公。”
“你可真够天真的，太太的耳朵理论上一年半就能恢复，可她却整整聋了三年，你知道为什么不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是因为周先生让人给她用了抑制药物，让她的听力一直停留在失聪状态。”
我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冷库里，浑身冰凉。
因为那一年，是姜家把姜洛遥拿来抵债的时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