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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香江春潮不眠夜 作者:悲伤鸭小肠 更新时间:2026-06-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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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医院的时候,姜洛遥已经出了抢救室。

周泊闻看见我,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把我拉进了病房。

姜洛遥看到我,眼泪立刻涌了出来。

她的眼泪掉得很漂亮,一颗一颗,像断了线的珍珠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
“青棠姐......”她哽咽着,语气虚弱,“对不起......都是我不好......我不该......我不该缠着泊闻哥......”

周泊闻站在床边,听到她的话,眉头拧成一团,薄唇微启,对着我吐出两个字,“道歉。”

这时,姜洛遥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周泊闻立刻俯身去扶她。

她抓住他的袖口,脸上带着一种破碎的倔强。

“不......不用她的道歉,周泊闻,虽然我是姜家拿来抵债的......但我还是有尊严的。”

“我不需要她假惺惺地说什么对不起,我们......到此为止吧。”

说完她偏过头去,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。

那背影倔强又脆弱,像一朵被风雨打折的花。

周泊闻的喉结上下滚了滚,伸手捧住她的脸,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,声音低下来,“洛遥,别说傻话。”

姜洛遥咬着嘴唇不吭声,眼泪却流得更凶了。

周泊闻皱着眉,“这件事是她做错了,我不会让她就这么算了,你受了多少委屈,我都让她还回来。”

说完,他侧过头看向我。

“乔青棠,”他说,“跪下,给洛遥道歉。”

“我不跪。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周泊闻,你搞清楚,做错事的人不是我,是你们。”

我有傲骨,我不会给一个破坏我们感情的女人下跪。

周泊闻见我无动于衷,忍不住嗤笑,“好。”
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南城公墓。”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把骨灰盒挖出来,就地处理。”

我冲上去抢他的手机,被他一把推开,重重摔在地上,疼得我几乎要晕过去。

“周泊闻!”我伪装的尊严被撕碎,“你不能这样!那是我养母!她已经死了!求求你!求你了!”

他挂了电话,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乔青棠,”他说,“我说过,你不要做傻事。”

我立刻跪向姜洛遥,给她磕头,“姜**,求你了,求你了,让周泊闻不要动我养母的骨灰。”

“是我错了......我再也不敢了......”

我的额头磕出了好几道血痕,可我丝毫感觉不到痛。

周泊闻见到我这样,立刻拉起了我,“你疯了!乔青棠?!你在干什么!”

我泪眼模糊,努力扯出一个歉意的笑,“我在道歉啊,对不起,我下次再也不会了......”

然后我听见手机响了。

我看着他屏幕上的照片。

墓已经被挖开了。

骨灰盒里面的骨灰被风吹散了一地,灰白色的粉末混在泥土里,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养母,哪些是土。

我盯着那张照片,大脑一片空白。

恍惚间,我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尖叫。

最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,直接晕了过去。

......

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医院了。

医生告诉我,说我怀孕了。

我盯着那张检查报告,一动不动。

有一个还没有形状的生命,正在我的身体里安静地跳动着。

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
“太太,”医生斟酌着开口,“周先生在外面,要不要我——”

“不用告诉他。”

我不想让他知道。

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
周泊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目光落在我脸上的擦伤上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下次不必这样。”

我没理他,而是直接接过他手里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
周泊闻见我这么懂事,松了口气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,“洛遥在闹,她非要什么名分,我拗不过她,你先受点委屈,签了这个,等她情绪稳定一点,我们再复婚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他站在窗前,逆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色的阴影。

他像一个施舍者,居高临下地对我开出一个他认为已经足够仁慈的条件。

我垂下眼睛,利索签了字。

“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。”

周泊闻收起了离婚协议,“你想要什么赔偿,钱?房子?”

“手链。”

周泊闻愣了一下。

“那条手链,”我说,“我十五岁的时候送给你的那条。”

那条手链是我攒了整整一年的零花钱买的。

当时我养父不给钱,我就在镇上帮人洗碗、剥蒜、带小孩,一块两块地攒,攒到过年才凑够数。

银铺的老师傅问我刻什么字,我说“永”。

永远在一起。

他从镇上戴到了港城。

后来他有钱了,换上了名表,那条手链就不见了。

周泊闻的表情变了。

“那条手链,”他顿了顿,“洛遥拿走了。”

我表情没有多大变化,平静点了点了,

周泊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乔青棠,你——”

“我饿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想吃你煮的面。”

他怔住了。

我看着他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,像以前那个什么都不计较的乔青棠。

周泊闻沉默了几秒,随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暖意。

他大概是以为我想开了,以为我终于接受了他的安排,以为我还是那个离不开他的乔青棠。

他俯下身,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
“乖,”他说,“我去给你煮。”

我等了三分钟,确认他不会折返后,拿出船票来到码头。

然后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,带着一丝意外,“这不是周太太吗?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
“秦斯礼,”我检了票登上船,回头看了眼曾经生活的地方,“上次你说,有困难可以找你,还算数吗?”

秦斯礼笑了一声。

“算数。”

“帮我绑一个人,姜洛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