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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理匆匆忙忙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赔笑。
我睁开眼,看见了一脸怒气的周泊闻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保镖,还有一个被他半揽在怀里的姜洛遥。
她穿得很单薄,外面披了一件周泊闻的外套。
整个人挂在他身上,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,像是在撒娇。
周泊闻也看见了我。
姜洛遥感觉到他停了下来,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,声音黏糊糊的,“泊闻哥......怎么了......我好难受......”
周泊闻没回她,而是带着她朝我走了过来。
他站到了我面前,眼底压着一层薄怒。
“乔青棠,你在做什么?”
怀中的姜洛遥听到动静,用迷蒙的眼睛看我,忽然笑了。
“哦......是那个聋子姐姐......”
周泊闻没有纠正她。
“我在玩啊。”我轻笑一声,声音有些哑,“周先生,你不是说,只要我不闹,周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吗?”
周泊闻冷了脸,“乔青棠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我是你丈夫!”
我想笑,可眼泪却先留了出来。
原来他知道,他是我的丈夫。
周泊闻将目光落在了我点的男模身上,“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秦少居然还有当男模的癖好?我想处理点家事,麻烦清个场。”
秦斯礼,九龙门的掌权人,传闻他的性子阴晴不定。
我不知道他冒充男模来陪我有什么目的,我也无所谓。
秦斯礼耸了耸肩,不顾周泊闻黑得吓人的脸色,朝我打了个响指,“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,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他前脚刚离开,姜洛遥就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“泊闻哥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让你来接我的,青棠姐肯定是在生我的气......”
周泊闻松开她,一步步逼近我,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玩,那今晚,我就让你好好玩个够。”
说完,他拍了拍手。
侍应生推门进来,托盘上摆满了酒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养母的消息吗?”周泊闻拿起一瓶威士忌,拧开瓶盖,“一杯酒,一个字。”
我看着那瓶酒,想起了周泊闻事业刚起步的时候,有一个合作方很难缠。
双方约了场酒局,周泊闻带我去了。
到了地方,对方一开口就要喝酒。
“周总,这份合同价值八位数,您总得表示表示。”
那人举着酒杯,笑得不怀好意,“你夫人一杯酒,一个合同,她喝多少杯,我签多少份。”
周泊闻当场黑了脸,带着我就要离开。
我按住了他。
他看向我,我对他比划:我来。
他摇头,眼眶微微泛红,握住我的手不肯松开。
我挣开他的手,端起那杯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五十二度的酒,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。
一杯。
两杯。
三杯。
最后一份合同签完的时候,我只看见周泊闻扑过来接住我。
醒过来的时候在医院。
周泊闻坐在床边,握着我的手贴在他的胸膛,和我保证,“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,不会让你碰一滴酒,青棠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那一次,我伤了胃。
医生说再喝一次这么烈的酒,可能会胃出血,可能会更严重。
从那以后,周泊闻从来不让我碰酒。
从回忆抽身,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。
“第一个字,”我看着周泊闻,问,“她在哪?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喝。
我仰头灌了下去。
辛辣的酒一路烧下去,烧进那个旧伤的疤上。
“她在哪?”
第二杯。
第三杯。
每喝完一杯,我就重复同一个问题。
周泊闻始终没有开口,只是眸色沉沉看着我。
胃开始绞痛的时候,我已经喝到第七杯了
姜洛遥见周泊闻神色越来越黑,立刻上前按住我的酒杯,“青棠姐,你别喝了,这样会伤身体的。”
我抬起头看她。
她眼眶微红,演得很像那么回事。
我打掉她的手,“你装什么。”
姜洛遥却顺势整个人歪倒在地毯上。
周泊闻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。
他快步走过来,弯腰把姜洛遥从地上捞起来。
姜洛遥靠在他怀里,小脸煞白,咬着嘴唇,“没事没事,只是扭了一下。”
周泊闻却不放心,执意要带她去医院。
姜洛遥埋在他胸口,小声说:“泊闻哥,青棠姐她......”
“不用管。”
包厢里安静下来,我一杯接一杯,把桌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。
胃已经痛到麻木了,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。
我忽然想起了那张船票。
三年前的今天,我和周泊闻偷渡到了港城。
三年后的今天,我在这座城市里,一无所有。
不,也不全是。
我还有一张离开这里的船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