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是他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我再也没有回头。
明天,就是开庭的日子。
离婚案正式开庭。
法庭庄严肃穆,空气里漂浮着木制家具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我坐在原告席,身姿挺得笔直。
对面,顾承安的律师口若悬河,试图将这场血淋淋的悲剧,描绘成一场无伤大雅的夫妻口角。
“法官大人,我的当事人与孟晚吟女士感情深厚。”
“只是因为不幸失去孩子,双方都处于巨大的悲痛中,才产生了一些沟通上的误会和暂时性的矛盾。”
“我们恳请法庭以调解为主,给这个破碎的家庭一个弥合的机会。”
字字句句,都在粉饰太平。
仿佛只要我心软,只要我点头,一切就能回到原点。
接着,顾承安站了起来。
他一夜之间憔悴的面容,此刻挂满了痛心疾首的忏悔。
他对着法官,更对着我,声泪俱下。
“晚吟,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缺席,我混蛋,我不是人。”
“我愿意弥补,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弥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他最后的筹码。
“我愿意将我个人名下70%的财产,包括磐石建设的股份,全部无偿赠予晚吟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,我只要你,只要我们的家。”
旁听席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天价的补偿。
痴情的忏悔。
他以为,这足以买到我的心软,换来法官的同情。
他以为,钱能解决一切。
江思淼站了起来,替我做出了回应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回荡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我们拒绝调解。”
“我的当事人,不要顾承安先生一分钱的赠予。”
顾承安脸上的悲情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。
江思淼看着他,继续说。
“我们只要离婚。”
“以及......公正。”
“法官大人,”江思淼转向审判席,递上了一份新的文件,“在谈感情和误会之前,我们或许应该先谈谈另一件事。”
“一份长达五年,总金额高达八百三十二万的,系统性的夫妻共同财产转移。”
她的话音落下。
那份详细的Excel表格,出现在了法庭的大屏幕上。
每一笔转账,每一个日期,都清晰得如同烙印。
整个法庭,鸦雀无声。
顾承安精心营造的“痴情悔过”形象,在那串冰冷的数字面前,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。
休庭。
我刚走出审判庭,就被一个身影拦住。
是我的婆婆。
她“噗通”一声跪在我面前,死死抱住我的小腿。
再也没有了电话里的嚣张跋扈,只剩下满脸的泪水和哀求。
“晚吟!你放过承安吧!妈求你了!”
“他已经知道错了!你就看在我们五年婆媳的情分上,饶了他这一次!”
她一边哭喊,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不远处,顾承安年迈的奶奶被两个亲戚搀扶着,颤巍巍地指着我,嘴唇哆嗦着,骂我是“铁石心肠的毒妇”。
记者们的闪光灯,像疯了一样闪烁,将这出闹剧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。
他们要用最传统的孝道,最沉重的亲情,把我钉在道德的审判席上。
同一时间,另一场大戏正在我父母家楼下上演。